有了!
希罗看着来来往往的商队,心里有了一个办法。
她跟卡斐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卡斐尔一边点头,一边“哦哦”的答应着,表示明白。
希罗夜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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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东张西望,最终选定来一支规模比较大的商队。
希罗跟着那支商队走到了城门口。
她低着头,把斗篷的帽兜往下拉了拉。
卡斐尔跟在她后面,也学着希罗的样子,把斗篷的帽子往下拉,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前面的独轮推车慢悠悠地往前挪,希罗紧跟着推车的节奏,不远不近。
卫兵查了领头马车的文牒,又查了第二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推车,又扫过推车后面两个裹着斗篷的身影。
希罗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但她没有抬头,步子也没乱。
卫兵把文牒递回去,挥了一下手。
商队动了,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重新响起来。
希罗跟着推车迈过了城门。
好耶!进来了!
果然,只要跟在大商队后面,假装自己是跟他们一起的,就能混进来!
希罗内心窃喜,卫兵一天查几百辆车,肯定不会挨个仔细盘问。就算被问了,希罗也可以含糊地说是跟前面一起的。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继续跟着商队走了一段,才拉着卡斐尔拐进旁边的小巷。
卡什帝国的城区和她见过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街道不宽,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边缘长着薄薄的青苔。两旁的房子不高,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窗户是拱形的,嵌着带花纹的玻璃。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花,紫的,白的,黄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动起来。
卡什帝国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是花香,又像是果香。
从巷子里飘出来,从门缝里挤出来,从每一块石板底下渗出来。
希罗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路边一家店铺门口摞着半人高的木桶,桶口封着蜡,标签上印着葡萄的图案。
旁边一家店开着门,里面摆满了玻璃瓶,瓶里的液体颜色从淡黄到深红不等。
有人推着小车从面前走过,车上码着一坛一坛的酒,坛口扎着红布。
街角的酒庄门口,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在谈生意,手里拿着酒杯,轻轻晃着,凑近闻了闻,然后点一下头。
远处传来马车声和商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但不刺耳。
“好香。”
卡斐尔忍不住说。
希罗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是好香呢。”
她站在街边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这不是来旅游的。
她是来找小玫的,顺便补充一下物资。
可是……
她不知道小玫具体在哪,不知道她住在哪个区哪条街,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是胖了还是瘦了。
希罗挠了挠头。
但转念一想,小玫那个人,不对,那只猫,应该不会泯然众人。
她可是猫妖。
猫妖的特征,在人群里应该很显眼,打听打听应该就能找到。
只是……
该去哪打听呢?
街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外地来进货的商贩,问了也是白问。
希罗的目光扫过街边,停在一家酒馆门口。
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是本地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是本地人,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本地人。
那些人穿着随意的便服,不像是谈生意的商人,更像是收工后来喝一杯的街坊。
希罗想了一下。
酒之乡,本地人最多的地方,除了菜市场,肯定就是酒馆。
而且,在轻小说里,主角一般都是去酒馆打听消息的。
毕竟,酒馆可是最鱼龙混杂地地方,那里,往往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和小道消息。
菜市场可没有酒馆好打听。
好!决定了!去酒馆!
但是,该去哪家酒馆呢?
嗯……对了!既然是打听消息的话,肯定得去大酒馆!
卡什帝国中心城区最繁华的地方,那里的酒馆,肯定也够大!
她把想法简单跟卡斐尔说了,卡斐尔点了一下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就像当初和她还是勇者希恩一起冒险一样,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相信。
这种感觉,真令希罗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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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主街往城中心走。
越往里,街道越宽,房子越高。
路边的酒馆,也渐渐多了起来,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花八门——有的挂着镀金的葡萄串,有的刻着看不懂的花体字,有的直接用木桶当招牌,桶上写着店名。
有的门口站着穿马甲的服务生,有的敞开大门,热气混着酒香往外涌。
希罗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下。
门面很大很大,上下有好几层,窗户擦得透亮,门口铺着红地毯,两盏铜制的街灯立在两侧,灯罩擦得锃亮。
招牌上写着“金葡萄”,连字都是烫金的。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穿着考究,轻声交谈。
豪华,奢靡。
这是这座酒馆给希罗的第一印象。
这已经不像酒馆了,倒像是酒楼。
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希罗还是有点紧张的。
希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门是木框镶玻璃的,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领口系着丝巾的年轻女人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欢迎光——”
她看清了希罗和卡斐尔,笑容顿了一下,又恢复了。
“小妹妹,这里是酒馆,未成年人不能进的哦。”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轻轻柔柔的。
“啊?”
希罗的脸微微发烫。
她居然忘了这茬。
酒馆,未成年人肯定是不能进啊!
而自己,偏偏就是未成年人。
她红着脸看了卡斐尔一眼,卡斐尔歪了歪头,一脸的“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怎么办?
希罗有些无奈。
只能另想办法进去了。去弄一张假的身份证明?先不说这个国家有没有这样灰色业务,况且,自己也没有多余资金了。
唉,只能先溜了。
希罗正准备道歉开溜,那女人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蛋,似乎产生了误解。
“小朋友,难道你们是来找家长的吗?说的也是呢,总是有些酒鬼家长把孩子放在家里不管,自己跑出来喝酒,真是不负责任呢!”
女人有些气鼓鼓地说。
希罗愣了一下。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窃喜。
歪打正着!
“……对。”
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委屈。
“我们来找人的。”
将计就计。
那女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嗯,好的,小朋友们先跟我来吧。”
……
希罗和卡斐尔跟在她后面,穿过一楼的大堂。
大堂比希罗想象的要雅致得多。
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葡萄园和酒窖。
天花板垂着水晶吊灯,灯光柔和,不刺眼。
空气里没有烟味酒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熏香,像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花。
来这里喝酒的人大多穿着得体,有人端着酒杯轻声交谈,有人独坐,翻着报纸,偶尔有人大声笑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满地醉汉、东倒西歪的酒馆。
这里,更像一个喝茶的地方。
希罗有些吃惊,卡斐尔也是。
那女人把她们带到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和那女人同款马甲,领口的丝巾系得更规整一些。
那女人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的目光越过那女人的肩膀,看了希罗一眼,又看了卡斐尔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女人说完,退后一步。
“小朋友,你们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呢?”
她弯下腰,和希罗平视。
希罗想了想。
“嗯……有一对猫耳朵,毛茸茸的,还有金色的竖瞳。身高……大概这么高。”
她抬起手,比了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高度。
那女人的表情变了。
微微惊讶。
她转头看那年轻男人,那年轻男人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她跟男人说了些什么。
随后,年轻男人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希罗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那女人转回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
“小朋友,你说的这个人,我们倒是认识……”
“嗯?那太好了!能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吗?”希罗有些惊讶,睁着大眼睛盯着小姐。
年轻女人轻轻咳了两声,说:小朋友,你们说的这个人,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需要一点时间。
希罗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谢谢你们!”
那女人笑了笑,笑意没有刚才那么公式化了。
“你们先跟我来吧。”
她带着希罗和卡斐尔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陷下去一个脚印。
墙边摆着一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很大,坐三个人都宽敞。
茶几是实木的,台面上刻着葡萄藤的花纹,放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嘴还冒着热气。
窗帘是丝绒的,深红色,垂到地面,把外面的光线遮了大半。
头顶的吊灯没有外面的水晶灯那么夸张,是黄铜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光暖暖的,像傍晚的太阳。
“两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消息了来通知你们。”
那女人说完,轻轻关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真奇怪……不过正好,先休息一下吧。应该不用收钱吧?”
希罗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好软!”
她靠在靠背上,把头仰起来,双手搭在两侧,像一只瘫在阳光下的猫。
这沙发比她睡过的任何床都舒服,舒服到她想躺下来。
卡斐尔在她旁边坐下,坐得端端正正,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和希罗形成鲜明对比。
“你要找的那个朋友,”卡斐尔开口了,“和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吧。”
希罗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铜吊灯。
“毕竟猫妖挺少见的。特征又那么明显,不会认错。”
她说完,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先这样吧。
卡斐尔没有追问。
“好吧。”
她也靠在沙发靠背上,但没有像希罗那样瘫着。
希罗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格兰。”
没有回应。
“小格兰?”
“……嗯。”
剑灵的声音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怎么啦?”
“你怎么最近老是睡觉?”
“不知道……”剑灵含混地说,“就是感觉很困。”
“好吧。没事,就叫叫你。”
“……你是不是闲得慌。”
剑灵嘟囔了一句,有些小发雷霆,不过,不一会,声音又沉下去了。
希罗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吊灯。
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暖黄色的,照在深红色的窗帘上,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柔的颜色。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有人进来的时候,会不会找她收钱。
她身无分文,要是有人来收钱,她大概只能把剑灵押在这里。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剑灵又睡着了,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