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从窗户斜着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染成橘色。
希罗把布袋系在腰间，把剑背在身后，又把小玫给的那卷地图塞进袖子里。
她拍了拍身上，确认没有落下什么。
“卡斐尔，准备走了。”
卡斐尔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那杯一直没喝完的茶放在桌上，走到希罗身边，轻轻应了一声。
希罗走到小玫面前。
“走啦，小玫。”
她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出门买个东西就回来一样。
小玫这次没有哭。
她站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尾巴也没有晃。
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希罗说完，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小玫的衣领。
小玫的个子比她高出一截，她踮着脚，把皱巴巴的领口理了理，又把翻出来的标签塞进去，动作很慢，不赶时间。
小玫没有动，也没有躲，就那样站着，垂着耳朵，看着希罗的手指在她领口来回摆弄。
“嗯，这样才像成功人士嘛。”
希罗收回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她转过身，走到卡斐尔旁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
“拜拜，小玫。”
“再见，老大。”
小玫的声音不大，轻轻的。
希罗停下脚步，脚下一圈圆形的魔法阵亮了起来，从脚底向外扩散，将她与卡斐尔两个人稳稳地圈在正中央。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纹，紧接着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那圈轮廓的边缘竖起了一面发光的墙。
光从地面升起来，从透明变成乳白，从乳白变得刺眼。
就在那光快要将两人完全吞没的时候，小玫忽然喊了出来。
“老大！恢复药水的钱，还没给呢！”
希罗微微侧过头，轻轻笑了笑，但没有转回身。
小玫这家伙，真是……
“记我账上。”
话音未落，光芒猛地收拢，连同两个人的身影一起，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魔力波动，和桌上那些空瓶子被气流带动的轻微碰撞声。
小玫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空的地板，看着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
她脸上，还带着笑容。
窗外最后一点光也沉下去了，房间暗下来，她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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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斐尔只觉得自己被五彩斑斓的光裹住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亮，亮到不得不闭上眼睛。
头晕，像小时候被人抱着转了很多圈，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
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也不知道飞了多久。
叮——
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有人用金属敲了一下水晶杯。
渐渐的，光芒散去了。
脚下踩到了实地，不是泥土，是石板，打磨得很光滑的石板，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
四周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不是香囊那种冷冰冰的香，而是木头和花草混在一起的属于植物本身的味道，闻起来像有人住在这里，而且还精心养了一些花花草草一样。
卡斐尔睁开眼睛，看见希罗站在她旁边，正看着她。
“到了，还能接受吧？”
希罗的声音带着关切。
“还好。只是有些头晕。”
卡斐尔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似乎听起来有些不适应。
“正常，正常～”
希罗笑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卡斐尔的额头。
“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说完，希罗的目光就看向前方。
卡斐尔顺着希罗的视线往前看去。
眼前，是一栋很大的房子，灰白色的石墙，深色的木梁，窗户很大，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前铺着石板路，路两边种着花草，修剪得很整齐。
是有人住的地方。
“这里是我另外一个朋友的地方。她叫小茉。”
希罗牵起卡斐尔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不紧不松。
“小茉……”
卡斐尔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酝酿了一会。
“走吧，她应该在等我们了。”
两个人走上石板路，脚步声在安静的傍晚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花圃里的不知名小花正开着，紫色的，被晚风一吹轻轻点头。
走到门口，还没敲门，旁边的暗处忽然亮起一双眼睛。
是一双从阴影里望出来的、精光内敛的眼睛。
“谁？”
声音沙哑，但并不苍老。
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头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但脚步很沉稳有力。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他的目光先在卡斐尔身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到了希罗身上。
“原来是葵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他微微鞠躬，姿态不卑不亢。
不过少了第一次见到希罗的傲慢，现在的他，心里只有尊重与崇拜。
希罗笑了。
“哦！是盖乌斯啊！好久不见！”
老人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
“这位是？”
他看向卡斐尔。
“哦，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卡斐尔。”
希罗说得很自然。
盖乌斯伸出手，没有犹豫。
“哦？葵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老夫的朋友了。卡斐尔小姐，你好，老夫名为盖乌斯，是这里的守卫。”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一双长年握剑的手。
卡斐尔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希罗。
希罗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到希罗示意，卡斐尔便不再犹豫，伸出手，握住了盖乌斯。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得不重，但有力。
“你好，盖乌斯爷爷。”
盖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并非那种矜持的笑，是真正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哦？这位小姐，看上去应该是精灵族的吧？老夫虽愚钝，但精灵族的外貌特征，老夫还是知道的。”
他看了看卡斐尔又尖又长的耳朵。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被精灵族叫爷爷。”
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精灵族的寿命比老夫长得多，按辈分该老夫叫您小祖宗才是。”
卡斐尔的脸一下子红了。
希罗在旁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几天没见，这老头脾气没那么犟了，还会开玩笑了。
盖乌斯清了清嗓子，重新变回那副严肃的表情。
“茉大人在里面处理一些事务，随时可以相见。二位请进。”
他转身，推开门。
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是熟悉的，温馨、暖和的光。
希罗猜得没错。
小茉平常不住在这栋别墅里，她有自己的据点，有自己的事务，这栋房子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但今天她在这里，是因为希罗说过，自由研究周结束前会再来一趟，而明天自由研究周就结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她才会在这里工作。
“走吧。”
希罗重新牵起卡斐尔的手，跨过门槛。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卡斐尔的脸上，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盖乌斯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