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推开门的时候，小洛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她没看希罗，眼睛盯着她手里那个泡芙盒。
“希罗姐姐，这是什么？”
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好吃的。”
希罗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
泡芙还温着，表皮金黄，裹着一层白白的、像雪花一样的糖粉。
小洛凑近了看，咽了咽口水，但却又不好意思伸手。
佩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说了一句“这小家伙”，但没有转身回去，站在那里看着。
“吃吧。”
希罗拿了一个递给小洛。
小洛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奶油从边上挤出来，沾在嘴角。
她眯着眼睛嚼了很久，就像是在享受一样。
“好甜呀。”
这时，小茉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披着，眼镜已经摘掉了。
她走到茶几边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盒泡芙，没有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大，东西都买完了吗？”
“嗯。”
希罗从口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
先把铜书签放在桌上，推给小茉。
“这个是给德莉塔的。”
又把小镜子放在旁边。
“这个是西菲的。”
再把雪花吊坠放在镜子旁边。
“这个是艾拉的。”
最后把那个盾形钥匙扣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递给小茉。
“这个给你。”
“嗯？！”
小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盾牌。
脸色有些红润。
“谢……谢谢老大。”
她把钥匙扣攥在手里，没有放下来，起身去挂外套。
希罗看见她把钥匙扣扣在随身的公文包上了。
尽管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希罗看得出来小茉有些害羞。
她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佩姨从厨房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都是给朋友的？”
她笑着问。
希罗点了点头。
佩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泡芙放久了可就不好吃，趁热吃最好。”
小洛已经吃完了一个，嘴边还沾着奶油，又伸手拿了一个。
“小馋猫。”
希罗笑了笑。
小洛则是吐了吐舌头。
……
吃过午饭，希罗上了楼。
卡斐尔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敲了敲，推门进去。
卡斐尔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没有在读，只是看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语气节奏很缓慢。
“嗯。”
希罗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晚上就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吧。”
卡斐尔只是点了点头。
希罗把手伸过去，食指上那枚戒指在光里闪了一下。
卡斐尔低头看着。
“那枚戒指，我能看看吗？”
希罗点点头，把手伸过去。卡斐尔轻轻地托着她的手，拇指在那圈暗红色的宝石上慢慢划过。
那些罗马数字一样的符号在光里，格外显眼。
“信上写的那个女人，”
希罗说，“跟我一样是红头发，而且会改变天气的魔法……如果这不是传说，而是真的话，我想，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希罗继续说。
“因为，能够改变气象的魔法，一定在八阶之上了，但是如果是人类的话，肯定不能用不出来。”
卡斐尔没有抬头，静静地听着。
她的拇指停在戒指上，停了很久。
“她和你一样。”
卡斐尔突然说。
“嗯？什么一样？”
卡斐尔没有回答。
她把希罗的手放下来，摇了摇头。
希罗看着她的侧脸，等了片刻，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晚上我来叫你。”
卡斐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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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比平时早了很多。
佩姨做了一桌子菜，比昨天还丰盛。
小洛帮佩姨端菜，一趟又一趟。
盖乌斯也来了，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饭。
希罗坐下来，拿起筷子。
小茉坐在她对面，端起茶杯，没有喝，看着她。
“老大，路上小心。”
“嗯。”
希罗应了一声。
佩姨给希罗夹了一块肉。
“到了记得传消息。”
希罗把肉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小洛低着头扒饭，不说话，眼眶有点红。
希罗没有看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小洛抬起头，愣了一下，又把头低下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希罗姐姐”。
今天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沉默。
吃完饭，佩姨收拾碗筷，小洛帮她端盘子。
盖乌斯放下空碗，说了声“老夫去备车”，转身出去了。
小茉站起来，走到希罗面前，就这样看着她。
“又要走了啊。”
小茉终于憋出一句话。
“是啊，感觉都没有玩得痛快呢，这些天，麻烦小茉你了。”
希罗说。
“呵呵，老大，这么多年，你还是和第一次遇见我一样，真是一点，一丁点都没变。”
小茉笑着说。
“啊？”
希罗不知道小茉说得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看着希罗呆呆的样子，小茉又忍不住笑了。
“老大，保重。”
希罗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对了，还有小茉你啊……”
“嗯？我？”
希罗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一定要记得，我永远支持你哦。”
希罗吐了吐舌头，语气有些调皮。
“嗯……”
小茉嘴角上扬，眼眶有些湿润。
“好啦，我走了。”
希罗牵起卡斐尔的手，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洛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希罗姐姐，”
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红红的。
“你要早点回来。”
希罗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知道了。”
尽管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
小洛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佩姨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水，看着她。
“路上小心！”，然后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院子里，盖乌斯已经套好了马车。
他站在车旁，看见希罗出来，拉开车门。
上车前，希罗抬头看了看夕阳。
“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未知。
希罗和卡斐尔上了车。
小茉站在台阶上，橘黄的日光落在她肩上，她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车。
盖乌斯跳上车夫座，拉了拉缰绳，马车开始动了。
希罗从车窗探出头，看见小茉还站在那里，小洛站在她旁边，佩姨站在小洛身后。
三个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
拐过弯，看不见了。
希罗把头缩回来，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
卡斐尔也没有说话。
马车在夕阳里走着，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