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洗完脸之后，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魔导钟，指针刚刚走过八点。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碗燕麦片，又从袋子里抽出一片吐司面包放进烤炉里。
等面包跳起来的间隙，她靠在桌边小口喝着燕麦，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已经照进来了，从窗户外投射出一个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面包跳起来了，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端着坐到桌边。
帝国早报应该是昨晚塞进门缝里的，她顺手拿过来摊开。
头版写的是王都新修了一条商业街，翻过一页是某贵族家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再翻过一页是各地农作物的收成情况。
没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新闻。
她正要把报纸折起来，目光扫到左下角一小块版面。
字不多，夹在寻物启事和商铺招租之间。
「帝国商业南街发现一名可疑红发女子，疑似小偷，请附近居民注意保管财物。附图为监控魔导器所摄。」
文字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画面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拍的。
一条小巷子，墙边有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一头红色的长发从墙沿旁边露出来，拖到肩膀以下。
看不见脸，只能看出头发是红的，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身材看起来不高，很瘦。
“嗯？！”
艾拉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她盯着那张照片，慢慢把脸凑近，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呼吸也变得短而急促。
她把报纸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像要把那张模糊的照片看出一个清晰的面孔来——头发是红的，乱糟糟的，瘦，不高。
她翻到背面，看了看有没有更多的描述，什么都没有。
她把报纸放下来，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红发的位置停着，没有移开。
她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呼出一口气，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烫烫的。
她平复了一下激动得心情，然后把地址记在心里——帝国商业南街，没有具体的地址，但“南街”两个字已经够了。
她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把碗和盘子收到水槽里冲了一下。
目光扫过房间的时候，看见桌上散落着书本和笔记，椅子背上搭着换下来的衣服，窗帘半拉着，还有地板上随处可见的空酒罐子和大大小小的药瓶，整个房间都有些乱糟糟的。
她心想，下次再收拾吧，毕竟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换上，把一张票据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票据：中午十二点，从王都西站出发。
现在是上午十点，该走了。
她翻找了一下，最后从一个白色小药瓶里倒出两粒药片，一口吞下。
她背起包，拉开门，锁好，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像是房东在和一个陌生人交谈。
似乎是在谈论租房押金的问题。
她没有多听，快步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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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大厅里人来人往。
有人拖着箱子赶车，有人抱着孩子在长椅上打盹，有人站在时刻表前面仰着头找车次。
艾拉看了一眼自己的票，确认了检票口的位置，正要走过去。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这个人穿着脏兮兮的外套，裤子膝盖的地方破了一道口子，鞋上沾着干掉的泥，头发乱蓬蓬的。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大夏天的，他脖子上却围了一条厚围巾，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腰侧别着一把剑，剑鞘是旧的，皮面磨损得厉害，但干干净净，像是每天都有仔细擦拭一样。
和这个人身上其他地方比起来，这把剑干净得刺眼。
“妹妹，请问一下，贝尔塞第一魔法学院怎么走啊？”他开口了，声音倒是出人意料的年轻。
艾拉愣了一下。
谁见面会叫人“妹妹”的啊………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像学生家长，倒像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冒险者。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皱了皱眉，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指了方向。“往东走，过了两条街右转，门很大，一眼就能看见。”
那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他的声音拖了一点，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艾拉看着他，他也看着艾拉。
两个人站在原地，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也没动。
怎么回事……真是奇怪……
艾拉往旁边迈了一步，准备绕过去。
她也跟着迈了一步，又挡在她面前。
“？！”艾拉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你要干什么？”
艾拉提起警觉，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包带上，心里那股不安感一下子冒上来了。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动作太急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我还想问一下，”他顿了顿，“你认不认识小红？就是魔法学院的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嗯，大概这么高——”
他伸出手，比到自己腰间，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换了一只手，比到自己脖子。
艾拉的嘴已经张开了，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他的话咽了回去。
小红？红头发……魔法学院……这个人在找一个红头发的女孩。
贝尔塞第一魔法学院里，红头发的人不多。
除了希罗，还有她姐姐薇莉安。
但薇莉安早就已经毕业了，而且她不会被称为“小红”。
她看着眼前这个围巾遮脸、背着擦得锃亮的剑的人，心里翻涌起很多念头。
他怎么知道希罗的？他找希罗做什么？他为什么偏偏来问她——她明明没有说过自己是学院的学生。
她垂下目光，嘴上已经先做出了回答。
“不认识。”说完，她没有再看那个人，绕过他快步走向检票口。
身后那个人的声音追过来，带着一点困惑。
“不对啊……明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艾拉没有回头，手里的票根被攥出了折痕，加快了脚步，走进检票口，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