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暗流与初遇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2/8 6:00:01 字数:5883

天刚蒙蒙亮,青溪村还笼在一层薄雾里。

村口老槐树下,停着一辆二八杠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省民俗文化研究所”几个字。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树下,抬头看着老槐树。

这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个子挺高,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棵竹子。

他就是陆怀瑾。

省里来的民俗学者。

说是来调研青溪村的传统手工艺,记录那些快要失传的老手艺。

村里头早就得了信儿。

大队书记亲自接待的,安排他住在村委的招待所里。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两间空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怀瑾在村里转了两天。

他拿着个小本子,挨家挨户地走访。谁家老人会编竹篓子,谁家婆婆会做虎头鞋,他都记下来。说话和气,态度谦逊,村里人都挺喜欢他。

觉得这城里来的大学生,没架子。

可没人知道,陆怀瑾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东西看得比谁都仔细。

他看的不只是手艺。

还有别的。

比如这青溪村的风水格局。

比如村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气”。

陆怀瑾伸手摸了摸老槐树的树干。树皮粗糙,摸上去凉凉的。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不对劲。

这村里的“文脉”,波动得有点奇怪。

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平静的水面底下,藏着暗流。

陆怀瑾睁开眼睛,推了推眼镜。

他得再观察观察。

***

村西头,苏家。

苏晚晚起了个大早。

她端着一盆绣线,往村后的小河边走。

这几天天气热,河里的水都浅了。河滩上露出大片大片的鹅卵石,被太阳晒得发白。

苏晚晚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下来。

她把绣线一股一股地放进水里,慢慢地搓洗。

水凉凉的,流过指缝。

她低着头,专注地洗着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晚晚抬起头。

一个年轻男人从河堤上走下来。

陆怀瑾。

苏晚晚认得他。

村里这两天都在传,说省里来了个搞民俗调查的大学生,长得斯文,说话客气。她昨天还看见他在村东头跟几个老人聊天。

陆怀瑾也看见了苏晚晚。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走过来。

“同志,洗线呢?”

苏晚晚点点头:“嗯。”

她继续低头洗线,没多说话。

陆怀瑾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绣线。

“这线颜色真不错。”他说,“是自己染的?”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买的。”

“哦。”陆怀瑾推了推眼镜,“我看你这手法,挺熟练的。家里有人做这个?”

“我妈会。”

“那你呢?也会绣?”

苏晚晚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抬起头,看着陆怀瑾。

这人眼睛很亮。

藏在镜片后面,像两口深井。

“会一点。”她说。

陆怀瑾笑了:“谦虚了。我看你这洗线的架势,就不是‘会一点’的水平。”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小本子,翻开一页。

“我这次来,就是记录咱们青溪村的传统手艺。刺绣这一块,正缺个懂行的。同志,能跟你聊聊吗?”

苏晚晚没立刻答应。

她打量着陆怀瑾。

这人说话温温和和的,可那眼神……

太锐利了。

像能把人看穿。

“我就是个乡下丫头,能懂什么。”苏晚晚低下头,继续洗线,“你要问,去问我妈吧。”

“你妈在哪儿?”

“在家。”

陆怀瑾没动。

他看着苏晚晚洗线的手法。

那双手很巧。

搓线的力道均匀,动作流畅。线在水里舒展开,颜色鲜亮得像刚染出来一样。

这不是“会一点”的手艺。

这是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

陆怀瑾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晚。”

“苏晚晚。”陆怀瑾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那我改天去你家拜访。今天不打扰你了。”

苏晚晚“嗯”了一声。

陆怀瑾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听说你们村最近在搞什么刺绣大赛?”

苏晚晚的手顿了顿。

“嗯。”

“你参加了吗?”

“参加了。”

陆怀瑾笑了:“那肯定能拿个好名次。”

他说完,摆摆手,沿着河堤走了。

苏晚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人……

有点怪。

说不出来哪儿怪。

就是觉得,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

村东头,林晓梅家。

林晓梅今天心情特别好。

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了那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在辫子上绑了根红头绳。

照镜子的时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

【检测到村内‘文脉’出现微弱波动。来源:村西方向。】

林晓梅愣了愣。

文脉?

什么玩意儿?

她问系统:“这波动是好事还是坏事?”

【无法判定。波动微弱,性质不明。】

林晓梅撇撇嘴。

管他呢。

反正她现在运势正旺。

昨天村里又有几个人来她家串门,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她的。说她受了委屈,说苏晚晚太过分。

林晓梅听着,心里头美滋滋的。

40%了。

再努努力,就能过半。

到时候,看苏晚晚还怎么翻身。

她哼着歌,推门出去。

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林晓梅打算去村口转转。

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陆怀瑾推着自行车过来。

林晓梅眼睛一亮。

这男人她昨天就注意到了。

省里来的,大学生,长得还俊。

她赶紧理了理头发,笑着迎上去。

“陆同志,早啊!”

陆怀瑾停下脚步,看向林晓梅。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早。同志,你是?”

“我叫林晓梅。”林晓梅笑得甜甜的,“陆同志是来我们村搞调研的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林同志。”

陆怀瑾打量着林晓梅。

这姑娘长得挺秀气。

笑容也甜。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怀瑾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子“虚”气。

像是一盆花,开得挺艳,可根子不扎实。

浮得很。

“陆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啊?”林晓梅问。

“随便走走,看看村里的老建筑。”

“那我陪你去吧!”林晓梅赶紧说,“村里那些老房子,我都熟。谁家房子有多少年了,谁家祖上是干什么的,我都知道。”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

“那就麻烦林同志了。”

“不麻烦不麻烦!”

林晓梅高兴坏了。

她跟在陆怀瑾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说这青溪村有多少年历史了。

说村里出过哪些能人。

说谁家祖上是秀才,谁家祖上是做生意的。

陆怀瑾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走到村中那口老井旁边时,陆怀瑾停下来。

他围着井台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井沿上的青苔。

“这井有些年头了吧?”

“可不!”林晓梅说,“听我奶奶说,这井打从她小时候就有了。那时候全村人都靠这口井喝水呢。”

陆怀瑾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井里的“气”,很稳。

可井周围的“气”,却有点乱。

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和了。

陆怀瑾睁开眼睛,看向林晓梅。

“林同志,你们村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

特别的事?

刺绣大赛算不算?

苏晚晚那事儿算不算?

她眼珠子转了转,叹了口气。

“陆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村最近……唉,不太平。”

“怎么了?”

“就为了个刺绣大赛,闹得鸡飞狗跳的。”林晓梅说着,眼圈就红了,“有人为了拿名次,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陆怀瑾看着她。

没说话。

林晓梅抹了抹眼睛:“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陆同志,咱们往前走吧,前头还有几栋老房子呢。”

陆怀瑾“嗯”了一声。

他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可心里头,已经记下了。

这个林晓梅……

有问题。

***

傍晚,苏晚晚洗完了线,端着盆往回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火烧云。

红彤彤的,像染了血。

苏晚晚走在田埂上,看着那片云,心里头莫名地发慌。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不,不是梦。

是预知画面。

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她看见汹涌的河水,淹过了村口的石桥。桥墩子都被冲得歪歪扭扭的,水面上漂着木头、杂草。

可现在是旱季。

河里的水浅得都能看见底。

哪儿来的洪水?

苏晚晚甩甩头。

不想了。

越想越乱。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

路过村口老槐树时,她看见陆怀瑾站在树下,正仰头看着树冠。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苏晚晚脚步顿了顿。

陆怀瑾转过头,看见她,笑了笑。

“苏同志,回来了?”

苏晚晚点点头。

她端着盆,想赶紧走过去。

陆怀瑾却叫住了她。

“苏同志,能问你个问题吗?”

苏晚晚停下来:“什么?”

“你们村这口井……”陆怀瑾指了指不远处的老井,“最近水位有没有变化?”

苏晚晚愣了愣。

井?

她想了想:“好像……浅了点。”

“浅了多少?”

“半尺左右吧。”

陆怀瑾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谢谢。”

苏晚晚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调研需要。”陆怀瑾合上本子,“记录村里的水文变化,也是民俗调查的一部分。”

苏晚晚“哦”了一声。

她没再多问,端着盆走了。

陆怀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来。

井水浅了。

河里的水也浅了。

可昨晚他观星象,却看出近期有雨水之象。

而且是大雨。

这就矛盾了。

陆怀瑾抬头看了看天。

火烧云。

民间有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可这晚霞红得……有点过头了。

像在预示什么。

***

夜深了。

苏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外头,月亮明晃晃的。

照得屋里一片亮堂。

她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睡。

可刚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来了。

比昨晚更清晰。

她看见河水暴涨,冲垮了河堤。浑浊的洪水涌进村子,淹了田,淹了路。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水里摇摇晃晃的。

她还看见一个人。

站在老槐树下。

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

是陆怀瑾。

他仰头看着树冠,一动不动。

洪水冲过来,淹过了他的脚踝,淹过了他的小腿。

可他没动。

像是根本没看见。

苏晚晚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得厉害。

她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又是这个梦。

不,不是梦。

是预知。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看见陆怀瑾?

他跟洪水有什么关系?

苏晚晚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白天在河边,陆怀瑾问她井水的事。

想起他看林晓梅的眼神。

想起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深井一样的眼睛。

这人……

到底是谁?

***

村委招待所。

陆怀瑾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

他手里拿着个小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着。

指向村西方向。

那是苏晚晚家的方向。

也是今天“文脉”波动最明显的地方。

陆怀瑾放下罗盘,揉了揉眉心。

他这次来青溪村,表面上是搞民俗调研。

实际上,是受师父所托,来探查“文脉”异动的。

师父说,青溪村这一带的“文脉”,最近波动得有点反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取“文脉”之力。

陆怀瑾来了三天。

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

一个是苏晚晚。

这姑娘身上,有种很扎实的“气”。像是扎根很深的树,稳得很。可她的技艺水平,跟她的年龄对不上。

太老练了。

老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乡下丫头。

另一个是林晓梅。

这姑娘身上的“气”,虚浮得很。像是空中楼阁,看着漂亮,可一碰就倒。而且她周围,总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力”。

像是在吸什么东西。

陆怀瑾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这世上,有人守脉,就有人窃脉。守脉人护的是传承,窃脉人夺的是气运。小瑾啊,你要是遇上了,可得小心。”

陆怀瑾叹了口气。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青溪村,疑似出现窃脉者。另有一人,技艺与年龄不符,待观察。”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天一下子暗下来。

起风了。

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眉头越皱越紧。

要变天了。

***

第二天一早。

陆怀瑾刚起床,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

大队书记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陆同志,县里来电话了。”

“怎么了?”

“说是刺绣大赛那边……出问题了。”

陆怀瑾推了推眼镜:“什么问题?”

“有好几幅作品,被举报是抄袭的。”书记叹了口气,“县文化馆那边乱了套了。沈墨老先生发了大火,说要严查。”

陆怀瑾心里一动。

“抄袭?”

“是啊。”书记摇摇头,“听说有两幅绣品,名字一样,花样也差不多。可作者是两个人。一个是我们村的苏晚晚,另一个是……林晓梅。”

陆怀瑾眼神闪了闪。

苏晚晚。

林晓梅。

又是这两个人。

“县里怎么说?”

“说是要搞现场复核。”书记说,“时间定在后天,地点在县文化馆。所有有争议的作品,作者都得去现场,当面说清楚。”

陆怀瑾点点头。

“我知道了。”

书记走了。

陆怀瑾关上门,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

村子的早晨,静悄悄的。

可这平静底下……

暗流汹涌。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

梦里,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洪水涌来。

水很浑。

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搅动着。

搅得这一池水,不得安宁。

陆怀瑾推了推眼镜。

他得去看看。

去看看这场复核。

去看看那两个姑娘。

到底谁在守。

谁在窃。

***

苏晚晚得了信儿,是中午的时候。

大队会计来家里通知的,说后天去县里,参加什么现场复核。

苏母一听就急了。

“怎么还要复核?不是都交上去了吗?”

会计摊摊手:“上头说的,咱也不知道。反正后天一早,村口集合,拖拉机送你们去。”

苏母拉着会计问东问西。

苏晚晚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心里头,反而踏实了。

复核。

也好。

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

省得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会计走了之后,苏母拉着苏晚晚的手,眼圈又红了。

“晚晚,这……这能行吗?”

“妈,没事。”苏晚晚说,“真的假不了。”

她说完,转身进屋了。

坐在床边,她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棵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苏晚晚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

洪水。

老槐树。

陆怀瑾。

她甩甩头。

不想了。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

林晓梅家。

林晓梅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手里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鸡食撒了一地。

“现、现场复核?”

来通知的民兵点点头:“是啊。后天一早,村口集合。”

林晓梅脸都白了。

复核?

当面说清楚?

那她……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宿主仿制绣品存在三处致命缺陷,若在专业人士面前展示,暴露风险高达85%。】

林晓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85%?

那不就是……

死定了?

“怎么办……”她喃喃自语,“怎么办……”

系统没回答。

林晓梅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鸡食,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可过了会儿,她突然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

不。

还没完。

她还有机会。

后天……

后天再说。

她林晓梅,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

傍晚,陆怀瑾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招待所。

他要去县里一趟。

说是去文化馆查资料。

实际上,是想提前去看看情况。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苏晚晚站在老槐树下。

她仰头看着树冠,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怀瑾停下脚步。

苏晚晚转过头,看见他,点了点头。

“陆同志。”

“苏同志。”陆怀瑾推着车走过去,“你也在这儿。”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怀瑾先开口:“听说后天你要去县里?”

“是。”

“复核的事?”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了?”

“大队书记说的。”陆怀瑾推了推眼镜,“需要帮忙吗?”

苏晚晚摇摇头:“不用。”

她顿了顿,又说:“真的假不了。”

陆怀瑾笑了。

“这话对。”

他看着苏晚晚。

这姑娘眼神很静。

像一潭深水。

底下藏着什么,看不清。

可那“气”,很稳。

稳得像山。

“苏同志。”陆怀瑾突然说,“你信命吗?”

苏晚晚愣了愣。

“命?”

“嗯。就是……有些事,好像早就定好了。可人总想争一争。”

苏晚晚想了想。

“我信本事。”她说,“命不命的,不重要。有本事,就能争。”

陆怀瑾点点头。

“说得好。”

他推起自行车。

“那我先走了。后天……文化馆见。”

苏晚晚看着他:“你也去?”

“嗯。”陆怀瑾笑了笑,“我也是评委之一。”

他说完,骑上车走了。

苏晚晚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评委?

这个陆怀瑾……

到底什么来头?

她摇摇头,转身往家走。

天快黑了。

风越来越大。

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像在预示着什么。

苏晚晚加快脚步。

心里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要变天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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