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系统的指引与尘封的技艺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2/13 0:30:02 字数:4164

苏晚晚躺在那儿。

眼睛睁得老大。

屋顶黑乎乎的。

啥也看不见。

可她脑子里那些画面。

停不下来。

一会儿是洪水。

一会儿是林晓梅那张脸。

一会儿又是陆怀瑾。

乱七八糟的。

她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

煤油灯早就灭了。

屋里头黑漆漆的。

她摸索着下床。

走到桌边。

那牛皮纸袋还在桌上放着。

她没碰。

直接拉开抽屉。

从最里头摸出个小本子。

又摸出支铅笔。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

自己攒钱买的。

平时记点东西。

现在。

她得理一理。

煤油灯重新点上。

光晕开。

照着她那张脸。

有点憔悴。

她翻开本子。

拿起笔。

在纸上写。

第一行:林晓梅说雨快来了。

第二行:系统预知画面里有暴雨。

第三行:现实里一滴雨都没有。

写完这三行。

她盯着看。

看了半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晓梅那系统。

她早就知道不对劲。

可这次。

好像更邪门。

苏晚晚咬着笔杆子。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林晓梅是不是知道什么?

或者说。

她那系统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如果知道要下雨。

为啥还要骗人收东西?

直接等雨来了。

不是更能显摆?

苏晚晚摇摇头。

想不通。

她放下笔。

搓了把脸。

算了。

不想了。

她闭上眼。

心里默念。

系统。

出来。

眼前。

那淡蓝色的界面亮起来。

还是老样子。

左边是她的信息。

右边是任务栏。

底下是预知画面那一块。

她盯着预知画面。

那画面还是模糊的。

暴雨。

洪水。

人们跑。

可具体啥时候。

在哪儿。

看不清楚。

苏晚晚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

她注意到个细节。

画面里。

好像有个东西。

一闪而过。

她凑近看。

那是个啥?

像是个面具。

又不太像。

花花绿绿的。

戴在一个人脸上。

那人穿着奇怪的衣裳。

在雨里头跳。

跳得特别怪。

苏晚晚皱起眉。

这啥玩意儿?

她刚想仔细看。

那画面突然变了。

变成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认知矛盾】

【触发隐藏任务:拯救濒危非遗·青溪傩舞】

【任务说明:青溪傩舞,起源于古代祈雨仪式,融合天象观测、群体心理调节、社区凝聚力构建等智慧结晶,非迷信之举。当前传承人仅剩一位,技艺濒临失传】

【任务要求:七日内,拜访并记录村中唯一健在的老傩戏艺人陈阿公,学习并完整演示一段“祈雨”傩舞片段】

【任务奖励:国运值+5,解锁区域性预知能力(清晰度提升)】

【是否接受?】

苏晚晚愣住。

傩舞?

这词儿她听过。

原主记忆里有。

好像是以前村里有人跳的。

戴着面具。

又唱又跳。

说是驱邪祈福。

后来就没人跳了。

说是封建迷信。

给禁了。

现在系统让她去学这个?

还说是祈雨仪式?

苏晚晚盯着那行字。

看了又看。

区域性预知能力。

清晰度提升。

这几个字。

让她心动了。

她现在最缺的。

就是信息。

林晓梅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得弄清楚。

这预知能力要是能提升。

说不定就能看明白。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

接受。

界面一闪。

任务栏里多了个新任务。

【青溪傩舞传承任务(进行中)】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任务提示:陈阿公住村西头老屋,年近八十,耳背,独居。建议携带诚意拜访】

诚意?

苏晚晚想了想。

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包。

里头是她攒的几块钱。

又想了想。

从柜子里拿出半斤白糖。

用油纸包好。

这年头。

白糖可是稀罕物。

她平时都舍不得吃。

现在。

得拿出来了。

做完这些。

她把东西放好。

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

她闭上眼。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

她看见一个人戴着面具。

在雨里跳。

跳得特别好看。

第二天。

天刚亮。

苏晚晚就起来了。

她妈在灶屋做饭。

看见她起这么早。

有点奇怪。

“今儿咋起这么早?”

“有点事儿。”苏晚晚说,“妈,我今儿不去绣坊了。”

“不去?”她妈愣了下,“那工分咋办?”

“请一天假。”苏晚晚说,“真有事儿。”

她妈看她脸色。

没再多问。

“那早饭吃了再走。”

“嗯。”

苏晚晚吃了早饭。

收拾好东西。

那半斤白糖。

还有几块钱。

都揣怀里。

出门。

往村西头走。

路上。

碰见几个早起下地的。

看见她往西头去。

都多看了两眼。

村西头偏。

平时没啥人去。

那边就几户人家。

还都是老人。

年轻人早搬走了。

苏晚晚一路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

照在地上。

干巴巴的。

田里的土都裂了。

一道一道的口子。

看着就难受。

她走到村西头。

找了半天。

才找到陈阿公那屋。

那屋是真老。

土坯墙。

茅草顶。

墙皮都掉了。

露出里头的土坯。

门是木头的。

破破烂烂。

关着。

苏晚晚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抬手。

敲门。

“陈阿公在家吗?”

没动静。

她又敲。

声音大了点。

“陈阿公!”

里头传来点动静。

窸窸窣窣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挪。

过了好一会儿。

门开了条缝。

一张脸露出来。

皱巴巴的。

眼睛浑浊。

头发全白了。

乱糟糟的。

“谁啊?”声音沙哑。

“陈阿公,我是苏晚晚。”苏晚晚赶紧说,“苏家的。”

“苏家?”陈阿公眯着眼看她,“哪个苏家?”

“苏大柱家的。”苏晚晚说,“我爹是苏大柱。”

陈阿公想了半天。

“哦……大柱家的闺女。”

他把门开大了点。

“啥事儿?”

苏晚晚往里瞅了一眼。

屋里头黑。

啥也看不清。

“阿公,我想跟您学点东西。”

“学东西?”陈阿公愣了下,“学啥?”

“傩舞。”苏晚晚说,“我想学傩舞。”

陈阿公那张脸。

一下子变了。

他盯着苏晚晚。

看了好久。

“你说啥?”

“我想学傩舞。”苏晚晚又说了一遍,“特别是祈雨的那种。”

陈阿公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得有一分钟。

然后。

他慢慢转过身。

往屋里走。

“进来吧。”

苏晚晚赶紧跟进去。

屋里头真黑。

窗户小。

还糊着纸。

透不进多少光。

她适应了一会儿。

才看清。

屋里头堆满了东西。

乱七八糟的。

有破筐子。

有旧家具。

有柴火。

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

不知道装的啥。

最里头。

靠墙的地方。

挂着几个东西。

苏晚晚凑近看。

是面具。

花花绿绿的。

落满了灰。

可还能看出来。

那颜色特别鲜艳。

红的。

绿的。

蓝的。

金的。

画着奇怪的花纹。

有的狰狞。

有的慈祥。

有的哭。

有的笑。

苏晚晚看着那些面具。

心里头突然有点发毛。

这些东西。

好像有生命似的。

陈阿公走到墙边。

伸手。

摸了摸其中一个面具。

那是个蓝色的。

画着云纹。

“多少年了。”他声音低低的,“没人提这个了。”

苏晚晚没说话。

陈阿公转过身。

看着她。

“你为啥要学这个?”

苏晚晚想了想。

“我听说,傩舞能祈雨。”

“祈雨?”陈阿公笑了。

那笑有点苦。

“现在谁还信这个?”

“我信。”苏晚晚说。

陈阿公看着她。

“你信?”

“我信。”苏晚晚点头,“阿公,现在天这么旱,田里都没水了,再不下雨,今年收成就完了。我想试试。”

陈阿公没说话。

他走到桌边。

坐下。

那桌子也是旧的。

腿都晃。

“你坐下。”

苏晚晚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包白糖。

还有几块钱。

放在桌上。

“阿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阿公看了一眼。

没动。

“你爹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苏晚晚老实说,“我没跟他说。”

“为啥?”

“说了他肯定不让。”苏晚晚说,“说这是封建迷信。”

陈阿公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苦。

“是啊,封建迷信。”

他伸手。

拿起那包白糖。

掂了掂。

“这糖不便宜吧?”

“还好。”苏晚晚说。

陈阿公放下糖。

看着苏晚晚。

“你真想学?”

“真想。”

“为啥?”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

“我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肯定有道理。就算不能真的求来雨,也能让村里人心里有个盼头。现在大家心里都慌,林晓梅在那儿胡说八道,收这个收那个,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陈阿公眼睛亮了亮。

“林晓梅?林老三家那个?”

“对。”

“她干啥了?”

苏晚晚把林晓梅说雨快来了,收鸡蛋腊肉的事儿说了。

陈阿公听完。

摇摇头。

“胡闹。”

他站起来。

走到墙边。

把那个蓝色面具取下来。

用袖子擦了擦灰。

“祈雨傩舞,不是这么用的。”

他把面具递给苏晚晚。

“拿着。”

苏晚晚接过。

那面具挺沉。

木头做的。

雕得特别细。

云纹。

水纹。

还有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雨师面具。”陈阿公说,“祈雨的时候戴的。”

苏晚晚摸着面具。

心里头突然有点激动。

“阿公,您愿意教我?”

陈阿公看着她。

看了好久。

“这年头,还有人记得这个。”

他声音有点抖。

“我本来以为,这东西要跟我一起进棺材了。”

苏晚晚鼻子一酸。

“阿公……”

“别哭。”陈阿公摆摆手,“我教你。但是有句话得说前头。”

“您说。”

“这舞,不好学。”陈阿公说,“得下功夫。七天时间,你最多学个皮毛。真想跳好,得练几个月。”

“我明白。”苏晚晚说,“我就学一段,祈雨的那段。”

陈阿公点头。

“行。”

他走到屋子中间。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边上踢了踢。

腾出一块地方。

“你先看我跳一遍。”

苏晚晚赶紧站起来。

往边上站。

陈阿公站定。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动了。

那动作。

特别慢。

特别沉。

手抬起来。

像在托着什么。

脚挪动。

一步一顿。

明明是个快八十的老人。

可这一动起来。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苏晚晚看着。

眼睛都不敢眨。

陈阿公跳着跳着。

嘴里开始哼。

哼的调子特别怪。

听不懂词。

可那调子。

苍凉。

厚重。

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苏晚晚听着。

心里头突然有点发慌。

这调子。

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在梦里?

还是……

她还没想明白。

陈阿公突然停住了。

他睁开眼。

喘了口气。

“老了,跳不动了。”

苏晚晚赶紧上前。

“阿公,您坐着歇会儿。”

陈阿公摆摆手。

走到桌边坐下。

“看明白没?”

苏晚晚老实摇头。

“没。”

“正常。”陈阿公说,“这舞,得一点一点教。”

他喝了口水。

“你先学步法。”

“步法?”

“对。”陈阿公说,“祈雨傩舞,步法最重要。得踩准方位,对应天上的星宿,地上的方位。一步错,全盘错。”

苏晚晚听得一愣一愣的。

星宿?

方位?

这玩意儿这么讲究?

“阿公,这真是封建迷信?”她忍不住问。

陈阿公看她一眼。

“你说呢?”

苏晚晚摇头。

“我觉得不是。”

“为啥?”

“要是封建迷信,为啥这么复杂?”苏晚晚说,“还对应星宿方位,这得是多少代人总结出来的。”

陈阿公笑了。

这次笑得很欣慰。

“你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来。

走到苏晚晚面前。

“来,我先教你第一步。”

苏晚晚赶紧站好。

陈阿公指着地上。

“这儿,是正东。”

又指另一个地方。

“这儿,是正西。”

“祈雨舞,从东开始,往西走。东边属木,主生发;西边属金,主收敛。雨从东来,往西去,这是天地循环的道理。”

苏晚晚听得认真。

她突然觉得。

这傩舞。

好像真不是那么简单。

陈阿公开始教她步法。

一步。

两步。

三步。

苏晚晚跟着学。

可她笨手笨脚的。

不是踩错。

就是站不稳。

陈阿公也不急。

一遍一遍教。

“不对,脚再抬高点。”

“手,手别僵着。”

“腰挺直。”

苏晚晚累得满头汗。

可她没停。

就这么练。

练了一上午。

太阳升到头顶。

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那些面具上。

花花绿绿的。

闪着光。

苏晚晚看着那些面具。

突然觉得。

这些东西。

好像在看着她。

等着她。

等着她把它们。

重新戴起来。

重新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练。

屋外。

不知谁家的鸡叫了一声。

远远的。

又安静下来。

村西头这间老屋里。

一个老人。

一个姑娘。

一个教。

一个学。

那些尘封了多年的舞步。

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调子。

一点点。

重新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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