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视着泳池。水面波纹摇曳,水下的白色防滑砖染上了青色。
“学长的同事怪怪的。”我的倒影旁出现了瑾瑜的身影。“一高一矮......他们刚才是在反串蔡明和潘长江吗?”
“你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得罪四个人的?”我望着对岸小吃店里忙碌的炒面师傅,调整手腕上的表带。“他们人挺好的,你应该过来打个招呼。”
“我为什么要认识学长的同事呢?”
“啊,是嘛。”我转身看向瑾瑜,“你......嗯?”眼前的衣服让我愣住了。
瑾瑜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处能看到裸露大腿间的三角布料。那件白色T恤上印着一幅画:橙红色的天空下,一个扭曲的骷髅人影在栏杆边捂住双耳,张大着嘴。
我指着瑾瑜T恤上的画。“这是......《呐喊》?”
“哦,学长居然知道蒙克。”
“不,我没那么了解。我看过一些表情包,偶然知道了出处。你穿成这样,是不玩水吗?”
“不玩。对头发不好。”瑾瑜抚着一缕遮眼发。她的棕色短发和平时相比,更服帖。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瑾瑜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帮我拍照。”
“服了你了。折腾了半天,是要拍照发朋友圈啊。”
“我没那么无聊。”瑾瑜走到我的身旁,背对着泳池。“你把手机对着我,拍点泳池里的人。”
“你要干嘛?”
“弄点练习的参考照片。”
“你呀你......唉,我帮你吧。”
我接过瑾瑜的手机。“这种照片,你一个人不能拍吗?”
“会惹麻烦吧?”
“也对。不是谁都乐意让别人用手机对着自己。”
“所以我需要学长啊。”
“你指什么?”
“学长很擅长保护我呢。”
我笑着叹了一口气。“拿你没办法。”
我双手举起瑾瑜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我把你放在画框的右边吧,”我说,“就当练习构图了。你随便摆几个姿势。”
“不摆。”
“我是在给你帮忙,你不配合我一下?”
“你就这么拍嘛。啰嗦。”
“行吧。”
我按照瑾瑜的要求拍了几张照片,感觉不好。
“唉,真没意思。”我把瑾瑜的手机还给了她。
“怎么了?”瑾瑜问,“你更想用相机吗?”
“不,是你这模特的问题。抛开别的不谈,说好的“性感泳衣”呢?”
“我穿泳衣了。”瑾瑜拽了拽T恤的领口。“在里面。”
“你耍我啊?”
“玩梗而已嘛。我那天说的是《头文字D》里面的台词。学长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说,“当然知道。知道是知道啦......”
“哼哼哼~”瑾瑜用鼻子哼出笑声。“学长你想看是吧?你想看,我的,泳衣?”
瑾瑜的笑声中似乎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她故意表现出的从容让我觉得是挑衅。
“对啊对啊,”我说,“我想看我想看。我想看的不得了呢。有美少女穿泳衣给我看,我为什么不看呢?”
“什么‘美少女战士’?学长你最近看了什么怪东西?”
“不是‘美少女战士’,我说‘美少女’。”我指着瑾瑜,“你不是在这吗?”
瑾瑜歪了歪头,什么都没说。她皱着眉,垂下眼帘。
“啊......!”瑾瑜发出小声惊叫的同时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别开了脸,脖子上的桃红色蔓延到耳朵和脸颊。“你......!就是这......咕!”她把要说出的话硬是往回咽,右手紧抓着左胳膊。
我笑出了声。“哎,瑾瑜,怎么了这是?”
“少管我!你离我远点!”
“你脸红什么?”
“我,我精神焕发!”
我也学着她,发出“哼哼哼~”的笑声。
“咦?是......嘉年吗?”有个听过的声音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循声看去,竞赛泳池边站着学姐。她穿着细条纹的短袖衬衫,深灰色包臀裙,带着公文包。
“哎呀,真的是你哦,嘉年。”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
我们两人的视线相合,随即都偏离了,不正视对方的脸。
“嘉年......”“学......”
我闭上嘴,抬了抬手,示意学姐先说话。
“嘉年,你身边这位是?”
“啊,我来介绍一下,”我说,“这位是——人呢?”瑾瑜不在我伸出手的方向。
背后传来温热的气息——瑾瑜躲在我的身后。
“这,呃,这位是张瑾瑜,”我说,“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学妹。她是美术生,以前经常给校报的“艺术角”栏目投稿。”
“张......学妹是吧?你好,我叫梁梓柔。我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可以叫你学妹吗?”
瑾瑜在我的肩膀边露出脸。“学姐好。”
“学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我问。
“工作上的事。我来和这里的——”
“嘿!杜嘉——哇!”竞赛泳池里响起一个女生的惊呼。
“谁......?”“学长!”
“唔啊——!”
还在疑惑的我被瑾瑜抱住胳臂,拽向了后方;留在原地的学姐被泼了一身池水,发出尖叫。
“学姐!”我走到浑身湿透的学姐身边,“你没事吧?”
学姐双手抱着挡在胸前的公文包,身上的衬衫透出了肩膀的皮肤,贴在脸上的头发断断续续地滴着水。
我瞪向竞赛泳池,一个潜在水下的女生冒了出来。“......哗!对不起啊,泳镜起雾没看清。呼......”
女生沿着扶梯爬到岸上,把戴着的泳镜拉到脖子下,露出完整的面容。
“陈澄?!”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陈澄穿着宝石蓝的竞技泳衣,腰侧拼接着浅蓝色的衣料。高开叉的设计暴露出她的两条长腿:大腿丰腴,小腿线条流畅。水珠从高弹力疏水面料上滚落,连成细流,附着在她胸下和腰腹的褶皱。
“真是对不起啊。”陈澄走到学姐身旁,“那个,呃......”她看向我。
“学......不,梁姐姐。”我说。
“梁姐姐,”陈澄对学姐说,“真是对不起啊。我看到杜嘉年,太激动了,就......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要紧。”学姐声音发颤。“这里的更衣室有烘干机,我去借用一下就好。”
“那我陪你去。”陈澄说。
我身旁的瑾瑜双手抓住T恤下摆,脱下来后递给陈澄。“你先帮学姐披上这个吧。”
“哦,谢谢你啊。”
陈澄把T恤盖到学姐背上,两人走向更衣室。
瑾瑜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那个人是学长的同学吗?”
“没错。不过她是其他专业的。我不大擅长应付她。”
“哼~这样。”瑾瑜用手指绕了绕侧发。
眼前的瑾瑜穿着两件式的乳白色泳衣,点缀着红白相间的六出花。装饰了大号蝴蝶结的抹胸包裹着她饱满的胸部,下装的髋部两侧有弯折的飘带。她大片露出的肌肤白里透粉,小腹平缓,腰肢纤细,让我联想到会从怀中溜走的猫。
“你别盯着我看。”瑾瑜说。
“啊......抱歉。和我想的不一样,你身材很好啊。”
瑾瑜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后仰。“你离我远点。”我发现她换了柚红色的指甲油。
“我是看你没有好好吃饭,以为你的身材会更......”我顿了一下,“骨感。”
瑾瑜双手下垂,手指交叠在一起。“我怎么没有好好吃饭呢?”
“你早上不是就吃点水果,喝点豆奶吗?”
“那是我不饿。我如果熬夜会吃夜宵。给你买吐司的那家店有卖三明治呢。”
“吃上夜宵的你,已经和‘好好吃饭’没什么关系了。”
“我很感谢学长的关怀体贴,虽然你不纯的动机很明显就是了。”
啧,还是暴露了啊。
“我变得想吃水果是因为看了别人画的静物,”瑾瑜说,“里面的水果把我看馋了。”
“静物?是指那种瓜果和瓶瓶罐罐摆在桌上的造型吗?”
“嗯。”。
“用来摆造型的水果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对着水果模型练习有什么意义?”
“那最后会吃掉吗?像是快要坏掉的时候。”
“一般是用到不能用为止。没人会吃作为静物的水果。”
“为什么没人吃?”我问。
“吃了的人,逢考必败。”
“原来是迷信啊。”
“这可不是迷信,”瑾瑜说,“这是美术界代代延续下来的传统”
那就是封建迷信了。
“欸~原来梁姐姐和我差一届啊。我说呢......”陈澄从远处走来。
和她并肩穿过人群的学姐笑了笑。“现在是在工作了。陈澄你的话......”
“学长,”瑾瑜对我半眯起眼,“你最近见过学姐吧?”
“是啊。”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们一起做了什么?”
“吃了顿饭,”我说,“她那天路过店里,就......一起吃晚饭。”
瑾瑜的视线转向前方,用鼻子哼出一口气。
学姐和陈澄走到我们面前。两人都吹干了头发,陈澄在泳衣外穿了一件浅蓝色运动外套。
“我们回来喽,”陈澄说,“梁姐姐的衣服正在烘干呢。还有你的T恤,同学。”
瑾瑜点了点头。
“衣服在烘干,我就去租了这个。”学姐看着身上的泳衣,“会不会太大胆了?”
学姐换了一身三件式的泳衣,墨绿色的天竺葵将黄色的花朵托举在胸前的面料上。上装的低领口没有遮掩她丰满的胸型,外侧的荷叶边增添了含蓄的美感。她腰间系着印有蒲扇形叶片的浅绿色纱裙,随风飘动,曼妙的腰臀曲线若隐若现。
陈澄后撤一步,上下打量学姐。“挺好看的,梁姐姐。你觉得呢,杜嘉年?”
我什么也没说,双手抱臂,对陈澄皱起了眉头。
“呃......我有在反省了,”陈澄挠着头。“真的。”
我摇了摇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想起来做那种事的?”
“我看到你,一下子就激动了,想给你个惊喜。”陈澄说。
“你惊到了别人,吓到了我,你这叫‘惊吓’。”
“嘉年,你别怪陈澄了,”学姐对我抬起手掌。“她已经道过歉了。你们别吵架。”
“学姐,我不是要吵架,我......算了。陈澄,你朋友呢?”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晓花姐给我的票。”
“店长?”
“对啊。我暑假待在乡下,今年夏天没游过泳,这不巧了嘛。”
陈澄把双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微微一笑。
你可真悠哉啊。
我指着冷饮店门前的空桌。“学姐,我们去那边吧。坐着等。”
“好啊。”
我们四个人走过去,围坐在一张塑料圆桌前。桌子的正中有一个空洞,插着遮阳伞。
我面朝坐在我右边的陈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瑾瑜,我和学姐在‘一中’的学妹。”
“哦,是你们的小学妹啊。”陈澄向前倾身,笑着看向我左手边的瑾瑜。“我叫陈澄,是杜嘉年的同学。”
“陈姐姐好。”
“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呢。你的泳衣很好看呢,青春可爱。”
“......嗯。”瑾瑜把双手藏到了桌下。
“梁姐姐啊。”陈澄的视线转向坐在我对面的学姐。“你刚才说你在‘双梓’工作,是在哪一个呢?”
“什么哪一个?”学姐问。
“‘双梓’不是有两个厂吗?‘机械’还有‘食品’。”
“啊,我在‘机械厂’办公。”
“那你认识小牛爷爷喽?”
“小牛?他在哪个部门?”
“门卫。”
“那......的确算认识,”学姐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是我的羽毛球球友。他性格像小孩子一样,体育中心的大家就叫他‘小牛’。”
“原来是这样。”学姐看看我,又看看瑾瑜。“嗯......”
我们这一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这么坐着好像不大好,”学姐说,“我请你们吃点冷饮吧。”
“梁姐姐,你请客,我买单吧。当做是赔礼。”
“不用了,陈澄。你们都是学生,不要和我争这种事。你好!”
服务员拿着塑封的菜单走了过来。“你们选好了叫我。”
学姐接过递来的菜单。“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我想吃雪花酪。”瑾瑜说。
我看向学姐。“这里有卖吗?”
雪花酪是一种土法冰淇淋。在口味清淡的牛奶刨冰上,铺放增加甜味的红豆沙、提供酸味的山楂片、丰富口感的葡萄干和坚果碎。
“这里有卖哦,”学姐晃了晃手里的菜单。“这里的老板订购了一批机器,用来制作老式的冷饮。嘉年,你来点什么?”
“我来杯饮料就好,学姐看着办吧。”
“我也一样。”陈澄附和着说。
“啊哈~没想到我身上的担子突然变重了呢。嗯,怎么办呢......”
学姐低头扫视了一番菜单。
“说起来......”学姐抬起头。“嘉年,你提到过自己喜欢看电影,对吧?”
“没错。”
学姐不再看菜单了。“你好!我们这里点单。”
“要来点什么?”服务员问。
“我们这桌要一份‘奶酪’,三杯‘刨冰’。”学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咧嘴一笑。“原来是老板的朋友。马上给你们做好送来。”
“梁姐姐,你忘点雪花酪了。”陈澄说。服务员已经走远了。
“别担心,我点了。”
“是那个‘奶酪’吗?”我问。
“不愧是嘉年,”学姐露出微笑,“脑筋还是转得那么快。”
“谢谢。”
果然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叫法啊。就像不同的地区把喝汤的餐具称作汤勺或调羹。
“学长,”瑾瑜朝我眨了眨眼睛,“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奶酪’是‘雪花酪’的?”
“都有一个‘酪’字,‘奶’字让我联想到乳制品。现在除了少数民族的特产,一般把奶酪称作‘芝士’。此‘奶酪’非彼‘奶酪’,加上我觉得学姐不会下错单,所以......”我双手一摊。
“原来如此啊。”陈澄用力地点了点头。“欸?那‘刨冰’不会是饮料吧?我好像听到梁姐姐说了‘三杯刨冰’。是吧,梁姐姐?”
“Good!陈澄。在端上来之前,你们猜猜看是什么饮料吧。”
我们三个人思考起来,加入了学姐临时举办的猜谜游戏。
一种名叫‘刨冰’的饮料......
说起刨冰,就是浇了糖浆的冰沙吧?
不是装在碗里,而是装在杯子里端上来......
“是雪顶苏打吧?”瑾瑜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雪顶苏打——碳酸饮料上堆着冰沙或漂着冰淇淋球。
“我觉得是奶昔。”陈澄说。
我选了一种接近刨冰的冷饮:
“我看是水果冰沙。”
学姐看着冷饮店的方向。“那么,让我们看看正确答案是什么吧。”
服务员端着托盘,放下学姐给我们点的冷饮。
瑾瑜面前是被叫做“奶酪”的雪花酪。
服务员给我、陈澄、学姐各一份圆柱形玻璃杯装着的调制饮料,把一个八分满的塑料冷水壶放到桌上。
“我的神,这是什么?”
“欸?怎么是这个?”
“看来我们都没猜对啊。”
“刨冰”的真身是添加了什锦罐头水果的冰镇冲泡果汁。椰果、黄桃、梨子、橘子依次堆叠,浸泡在橙色的果汁中,一颗红樱桃立在顶端。
杯中插着吸管,放了长柄汤勺。桌上结了水珠的冷水壶中,装着可以再次添加的果汁。
“为什么这种饮料会被叫做‘刨冰’呢?”我问。
“和这里的老板有关,”学姐说,“他是山东南部出身。他在上世纪末下海经商,晚上会靠摆摊卖小吃增加收入。那个时候信息不发达,很多东西听过但没见过,于是出现了很多饮食和名字对不上的情况。”
“啊,所以才会有叫做‘奶酪’的雪花酪,叫做‘刨冰’的饮料。”我接着学姐的话说。
“对,就像你说的。他还提到珍珠奶茶的珍珠是小汤圆呢。这个‘刨冰’......”学姐用长柄杓搅动杯中的水果。“比较特殊的一点是只在夏天的晚上出售。当时的人像我们这样坐在室外,边喝边看露天放映的电影。”
“听起来真不错。”
我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冰凉的冲泡果汁混着什锦罐头的糖水,两种粗劣的甜味在融合后意外的顺口。
吃着雪花酪的瑾瑜放下塑料勺。“学长,以前的人会看什么电影呢?”
“这个......不好说啊。”
“会看《四百击》吗?”瑾瑜问。
“按时间可能对得上......呵哼。”我看到瑾瑜对我单眨眼,意识到她在开玩笑。“上世纪末的老百姓聚在一起看‘法国新浪潮’?想出这种设计的人最好烂在电影学院。”
“我听老一辈的电影爱好者讲过,”我说,“在香港电影流行前,露天放映最多的是‘抗战三部曲’。上海电影制片厂的《铁道游击队》,八一电影制品厂的《地道战》和《地雷战》。”
学姐喝着饮料。“啊,《铁道游击队》。我有看过哦。”
“我也......!”陈澄捂着嘴咽下水果。“我也和我姥爷一起看过呢。那什么,他还唱过......呃,太阳?什么湖?”
“是微山湖吧?你知道就好,”我说,“可别在这里唱出来。”
我猜陈澄想说的是《铁道游击队》的插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那首带有山东民歌色彩的红歌在老年人中很有人气。
“我喜欢《地道战》。”瑾瑜说。
“我......”我挠了挠脸,看向学姐。“我也喜欢《铁道游击队》。”
“是嘛。”学姐往自己杯中添加果汁,橙色随着装满变成了黄色。“不过我没看过原版,看的是翻拍的新版。”
“欸嘿嘿,我们一样呢,杜嘉年。”陈澄说。
瑾瑜什么都没说,但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老天,砸了!我全搞砸了!
我喜欢的其实是《地雷战》。我特地为学姐驶出一趟火车,怎么半道上让陈澄给劫了?
学姐看了下手机屏幕。“差不多好了。不好意思啊,我还有工作要做,你们玩吧。”
陈澄用左手在后颈抓住向上伸直的右胳臂,舒了个懒腰。“呼......我也得回去了。我要帮舍友买点东西。杜嘉年,你......”她看了看在冷饮店付账的学姐,又看了眼我身旁的瑾瑜。
“那,杜嘉年,我们回头见。再见啊,张妹妹。”陈澄起身离开。
“回头见。”我说。
瑾瑜没有给出回应。她吃完雪花酪,把勺子端正地摆在纸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