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方远移交监察司,此事日后商议。”
眼见事态有愈演愈烈之势,胡赤选择了折中解决。
“太子英明。”
胡赤的选择一出,台下诸多大臣纷纷附和拍马屁,一副君臣和谐的表象。
但胡赤心里十分清楚,其中至少六成与他不是一路人。
方远只有金丹修为,再加上这是朝堂大殿,他没有反抗,任由锦衣卫将他拖走。
随着方远的退场,又有一位官员出列,这次倒的确是正事。
“臣有本奏。”
一人身穿蓝色官服,与其余人格格不入。
掌印太监察言观色,立即出声:“太子殿下,这位是户部都给事中,正七品的李谦。”
胡赤点了点头。
“准奏。”
李谦一礼,手持奏折。
“臣弹劾礼部右侍郎周向国、礼部祠祭郎中周见深;兵部武选司郎中居海、兵部职方司外郎居铁心;文阁大学士齐文木、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内阁中书马智、内阁中书舍人杨少华。”
“这些人结党营私、贪污腐败、私自卖官、迎合藩王,都是我朝中奸臣。”
李谦一番话震惊四座,朝中有一个算一个都瞪大了眼珠。
许多人都暗自佩服李谦胆子是真的大。
刚才的一番话,从正三品得罪到从七品,从六部得罪到内阁,这李谦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胡赤也是一头冷汗,自己才刚开始监国就要接手这么大的案子,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胡赤向掌印太监传音询问。
“回殿下,李谦正是郑伯庸的学生,武康1380年的进士,被郑伯庸多次提拔,二者私下来往密切。”
胡赤明白了,怪不得这个李谦这么“莽撞”,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且给他撑腰的那个人还是三朝重臣、当今的太子太师——郑伯庸。
郑伯庸的忠心日月可鉴,胡赤对他颇为信任,同时也相信自己老师的眼光。
“这李谦应该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清理朝中蛀虫,但还是步子迈的太大了啊,这让孤很难办啊。”
太子想要掌权就必须要有政绩,李谦公然弹劾一举多得,既能有表现的机会,又能给太子送政绩。
“只是,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一但没人及时补充空缺的位子,对仙国的运转都有很大影响。”
“哎——孤有心处理,但实在是无力执行啊。”
在心中叹了口气,胡赤表面露出震怒神色。
“李谦!你说的这些可是属实?诬告朝廷命官的下场你清楚。”
李谦一脸严肃,取出了提前就准备好的几十枚玉简。
“回太子殿下,臣句句属实,不敢诬告。这是臣近十年来收集到的证据,铁证如山,日月可鉴。”
二十七枚玉简被一位小太监取了上来,递到胡赤面前。
胡赤神识一扫,便见二十七枚玉简中记录的大量详细的证据,这么多证据加起来足有上百万字。
“这绝不可能是李谦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是老师提前安排的么?”
李谦见太子面露一丝异色,继续说道:“臣不仅有物证,更有人证,臣为了保护人证不被暗杀,全部都保护在了家中。”
郑伯庸眼见时机成熟,对李谦点了点头,开口谏言:“太子殿下,臣可以作证李谦所言非虚,因为臣也有参与,与李谦一同保护人证。”
胡赤一拍桌案,此事尽展太子威仪。
他高声厉喝:“此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位坏人,也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位好人。”
“徐冲,先将这些人拿下,再逐一审查!”
“散朝!诸位爱卿还有事要上奏者,送到孤的书房便是。”
说完,胡赤一挥衣袖起身就走。
散朝之后,胡赤与郑伯庸还有李谦私下见了面。
“李谦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胡赤摆了摆手,随后看向郑伯庸。
“老师,朝上李谦公然弹劾这么多人,将六部内阁得罪了个遍,背后怕不是你指使的吧。”
郑伯庸捋了捋自己的长白胡子,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的确是臣指使的李谦,哈哈,殿下这是想向老夫问罪?”
胡赤干笑两声:“先不说这个了,国君的身体怎么样了。”
郑伯庸早年间修行医道,结丹之后才转为医武双修,整个苍梧仙国医术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但是精通医道又深受国君信任的,也只有他郑伯庸一人。
郑伯庸长叹一口气:“国君他,怕是撑不到入冬了。”
郑伯庸说的很含蓄,没有说明具体情况。
“孤要准确的时间,郑伯,还请你全力出手医治,孤代理监国,需要什么国库任意取用,一定要让国君过完这个年啊。”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人心谁有说的准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至少胡赤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郑伯庸再叹一口气:“那臣就实话实说了,国君并非是因为寿元不足,而是早年间御驾亲征时留下的暗伤。”
“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胡赤仰头看天,目光涣散,心头多了些苦涩。
良久,他才恢复过来。
“这,应当便是天命吧。”
郑伯庸点了点头:“嗯,天命难为,太子殿下要看得开点,昔年文昌帝甚至是劳累过度猝死的。”
“相比之下,你父皇还算是幸运。”
郑伯庸开怀的笑了笑,一副老友相见的语气。
“苍梧仙国有你,老夫非常放心,待老夫走后,你可不要辜负了你父皇的期待啊。”
郑伯庸说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胡赤哪能听不出来。
“老师...你......”
郑伯庸欣慰的点了点头:“臣的时间也不多了,炼虚修士的寿命普遍不过三千年。”
“臣历经文昌、成昔、武康三朝,已有近五千岁高龄,期间动用了不知道多少延寿法门勉强吊住性命,事到如今,臣也已经是行将就木,时间不多了。”
一天之内接连听到两个噩耗,胡赤身形开始摇晃起来,就连一旁的李谦也状态不好了。
郑伯庸不仅是胡赤的老师,同时也是李谦的老师,二人身为学生,都对郑伯庸有感激之情。
看着二人的样子,郑伯庸却是开怀的笑了笑,反过来安慰二人。
“哈哈,人哪有不死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臣这一生功名利禄无数,道途美满,也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