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响瞬间，迈巴赫撞上GTR的车头。
安全带牢牢锁紧，苏芳和诺雅刚被突然加速的惯性晃到前仰，又一头撞进了靠枕。
车子只后移了短短一米就遇上巨大的阻力，苏芳丝毫不松油门，引擎咆哮，轮胎下卷出滚滚热烟，硬是顶着GTR缓缓后退。
身后传来疯狂的鸣笛抗议，车窗外烟雾缭绕，雨滴似乎在看不见的边界蒸发。
隔着玻璃裂痕，苏芳看见黑衣人穿过雨雾，缓步而来。
她终于看清了那人手里的武器，一支硕大的霰弹枪，退膛，一枚与之相匹的弹壳旋转着飞出。
这个外形与口径，还有眼前的独头弹弹痕，错不了……一把俄制的霰弹枪，枪管由航炮的炮管制成的那种。
要不是防弹玻璃，刚刚那一枪已经把车身打个对穿了。
黑衣人举枪瞄准，苏芳立刻换回前进挡，猛打方向盘撞过去。
黑衣人飞扑到一边，消失在车流中。
迈巴赫冲过黑衣人刚刚站的位置，一头扎进两排车道间的空隙，前面的两辆车被撞得一震。
苏芳根本没指望撞到人，只需要制造一点时间差和距离就够了。
不能再让玻璃中枪了，虽然强度还够抗几发，但一发弹痕就能糊掉大半视野。
苏芳切回倒挡，再次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加速倒车，一口气撞开GTR。
就在这时，苏芳看见车流中探出人影，黑衣人再次瞄准——
苏芳换挡，甩方向，再挂挡，一气呵成，迈巴赫倒车180度掉头，车头甩出一大片水雾。
“砰！”
子弹击中后备箱里的防弹板，那本是车头中网的位置。
转速跳到红线，迈巴赫飞驰而去。
GTR歪斜着停住，车尾被强行顶回原来的车道，车头已经变形。
司机降下车窗，探头对着迈巴赫的背影破口大骂。
“嘭——”
骂声戛然而止，司机被一拳打晕，揪出车外。
黑衣人坐上GTR，甩尾掉头，如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暴雨滂沱。
雨刮器扫过玻璃上的弹痕，发出格楞楞的异响。
苏芳调出仪表盘上方的行车影像，玻璃中央的弹痕如蛛网一般，几乎挡住了她看向另一边的视线。
“那是谁……？”诺雅问，从袭击到现在她似乎一言未发。
“不是你的人？”苏芳侧头看了她一眼。
雨天的暗光穿过玻璃上的弹痕，诺雅的脸上光影斑驳，一抹残余的惊恐已经说明了答案。
诺雅摇了摇头，“我连那个人的脸都看不到。”
苏芳也觉得那不是安保团队的人，刚刚的袭击明显是杀手的作风，如果不是这车防弹，她们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弃车了。
苏芳回忆着那个人影，似乎是个女人，身高看了个大概，金发可能是乔装，武器倒是很少见，但能在黑市搞到。
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但是没有信息，也是一种信息。
苏芳检查了一下干扰器，运行正常。
无论是这辆车，还是诺雅身上有什么隐藏定位器，都无法被定位到。
既然也没暴露给警方，那要想找到这辆车，最有可能的就是靠目击情报。
离开兰斯洛特大厦不过数十分钟，什么样的情报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定位到一辆车？
——辛迪加。
黑衣人很可能是一个活跃于辛迪加的金发女杀手，并且还有途径搞到一把冷门的武器。
忽然，后视镜被远光灯刺亮，高亢的引擎声传来。
追上来了么……苏芳皱眉，油门踩得更深。
那个光源却更快，转眼间就闪至车尾，在后视镜里露出全貌。
白色的GTR，车头有些变形，驾驶座上的黑影隐约可见。
苏芳哼了一声，真是挑了辆快车。
她猛踩油门，迈巴赫撞破雨幕，一路狂奔，GTR紧紧咬住她的车尾。
强光闪到车身另一侧，苏芳看着后视镜里露出的半个车头，顺势把方向盘打过去，挡住超车。
GTR仍不死心，左右试探着，苏芳也左右打着方向盘。
两辆车你来我往地掠过一辆又一辆车，穿过路口，飞速驶进一条大道。
道路豁然开阔，苏芳加速拉开距离，GTR也抓住空当，从另一条车道逼近车尾。
“哐当——”
车尾侧边传来一股推力，手中的方向盘突然变重。
苏芳稳住方向盘，加速脱离。
后视镜里的车头来势汹汹，那意图再明显不过，黑衣人想要截停她。
想得倒是挺美。
仅凭一辆轻量化的跑车，没那么容易就撼动一辆加长的防弹装甲车。
更何况开着这辆防弹车的还是个好车手。
想要截停她的车，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苏芳有这个自信，苏芳从不谦虚。
她盯着后视镜，一点一点松油门减速，加长的车身让她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就摸清了后轮的位置。
GTR再度上前，就在它的前轮接近自己后轮时，苏芳一把方向别过去——
前后轮接触瞬间，一声急响带出青烟，巨大的摩擦力自下而上抬起前轮，GTR的车头腾空而起！
苏芳轻轻一笑。
“哐！”
GTR如一头扑空的野兽重重落地，前轮冒烟，底盘磕出火花，高高溅起的水墙又将烟火扑灭。
几近失控的GTR侧滑撞向护栏，黑衣人强行救车，车身一摆，擦着护栏才勉强稳住。
而迈巴赫已甩开几十米驶入了隧道，流星般的尾灯红如挑衅。
黑衣人咬牙切齿，换挡加速，追着迈巴赫冲进隧道。
高亢的引擎声在回声下显得更加狰狞刺耳，苏芳微微皱眉，后视镜里的强光又来了。
真难缠……
苏芳活动了下脖子，指尖闪过换挡拨片，迈巴赫沿着最靠边的车道加速超过斜前方的一辆货车。
“砰！！”
身后一声枪响，斜前方的货车突然爆胎，失控着挤向迈巴赫。
苏芳急刹脱离空隙，猛打方向绕开货车尾部，货车轰然撞上隧道墙壁，蹭出一连串浓烟。
超不了车也截不了停就用上枪了？
苏芳一脚油门踩到底，迈巴赫骤然加速。
身旁的诺雅被加速度牢牢按在座椅上，紧抓着扶手。
就在车头超过货车的同时——
“砰！！”
又是一声枪响，货车的前轮爆胎，带着压倒般的力量横撞迈巴赫车尾。
这下方向盘彻底失控了。
迈巴赫开始旋转打滑，眩晕感袭来，苏芳强撑着看清路况，身边的诺雅不自觉地呜咽出声。
车身倒转180度，回正的空间转瞬即逝，苏芳干脆直接挂上倒挡，逆行冲出隧道。
她揽着诺雅的副驾座椅，单手握住方向盘，回头看路。
然而加长的车身本就让视线格外狭窄，后窗的雨水更是挡眼。
苏芳刚瞥见一条岔路，车身又是猛地一震——
GTR直接怼上了车头！
对方的挡风玻璃破了个大洞，周围的裂痕又让黑衣人的脸更加隐秘。
黑衣人也是单手开车，黑洞洞的枪口伸出玻璃。
“趴下。”
苏芳声音冷静，伸手按住诺雅的脑袋。
诺雅立即听话地侧躺到她腿上，紧紧搂住她。
但与电梯井速降时不同，这一次苏芳感觉不到她的惊恐与颤抖了。
是相信自己能带着她逃出生天么……
不对……她们根本不是这种关系吧？
只不过是以杀手与人质的关系一起被追杀而已，连来者的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砰！！！”
弹痕在苏芳眼前的玻璃上绽开。
目标是自己？
也不一定，如果是冲诺雅来的，同样是先解决掉司机更方便。
她立即回头看路，对方用的是泵动式霰弹枪，还要边开车边上膛，几秒内打不出下一发。
而她也不会再给开枪的机会了。
岔路接近后车窗，苏芳猛推方向盘，车尾急转90度入弯，GTR与车头擦边而过，溅起的水墙打在玻璃上，被雨刮器拨开层层厚浪。
诺雅的脑袋差点甩到方向盘上，苏芳赶紧扶住，单手控着方向盘，回头看向车尾。
“前路”一片畅通，她支起诺雅，回转方向，迈巴赫掉头沿着岔路上桥。
透过裂痕的玻璃，苏芳认出了眼前的路——珀加尔的环港高架线。
据说每个午夜都有地下车手们穿梭其中，飙车竞速。
而现在风雨肆虐，前路一片空旷，苏芳没看见什么地下车手，只有一辆辆集装箱卡车成列行驶。
这时，远光灯再次从身后照来。
白色GTR出现在后视镜中，声势逼人。
飙车的这就来了，但不是车手，而是杀手。
苏芳啧一声，“阴魂不散……”
再不甩掉那人就要追到事先准备的停车场了，苏芳的视线移到中控台下方的玻璃罩。
“这个红色按钮，”她侧视诺雅，“是干什么用的？”
诺雅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没用过。”
“这不是你自己的车吗？”
“这车是家族上代留下来的，具体的配置我也不太清楚……”
无言，考虑到诺雅自己也是第一次坐在副驾，苏芳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能问出来。
“但我之前听司机说有个能在紧急情况下脱困的功能。”诺雅又补充道。
脱困？
苏芳看了眼仪表盘，时速近百，前路除了集装箱车队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听上去不是个能用在这的功能。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要不是什么报警定位之类的功能就好。
剩下的，交给车手。
指尖挑开玻璃罩，苏芳喃喃自语。
“来吧……让我在这条高架线甩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