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走出小店后门没多远，杂物堆里的狗笼被一只大狗扑得震响。
妮娅被吓了一跳，猛地扯紧手铐，连带着把苏芳的手腕也拽了过去。
苏芳没被狗叫吓到，倒是因为妮娅突然的动作紧张了一下。
“谁在这养狗啊？”
银尾嘟囔了一句就带头往前走，大狗不依不饶地叫着，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说话声。
“什么动静？去看看。”
墙上映出交叠的人影，有人从分岔口走过来。
银尾抽出消音手枪瞄向前方。
“别急。”
苏芳悄声拦下她，在这开枪就算有消音器也很容易暴露，现在后巷里不知道有多少十三同盟的人。
“先引开他们，不行再动枪。”苏芳已经发现了能利用的东西，脑中瞬间把它们联系了起来。
银尾脸上怀疑，但还是放下了枪，“说得简单……”
“用你的激光。”苏芳看向银尾的手枪。
银尾低头反应了一下，打开手枪的激光指示器，一个红色光点被看不见的光线照在地上。
身后的狗笼猛然震响，那只大狗兴冲冲地撞上笼子，爪子朝激光点的方向刨着。
银尾还是不解，目光在激光点与前方的影子间焦急地来回。
“真亏你想的出来。”妮娅心领神会地对苏芳哼笑一声，朝银尾伸手，“枪给我，这个我在老家玩得最熟了。”
她接过枪，激光点在地上画着圈，狗在笼子里被逗得扑来扑去。
苏芳拨开笼子的插销，狗呼哧呼哧地冲了出去，追着激光点往前跑，路过前方的分岔口时激光点还灭了一下免得被人看到。
“吓我一跳我！哪窜出来的狗，追谁呢？”
“前面好像有什么人？”
“快去看看，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十三同盟的人扒着墙冲出分岔口，追着远去的狗尾巴飞奔。
激光点早已在尽头熄灭，狗又被烧烤味勾了过去，拐进另一条分岔口跑向主街，十三同盟的人紧随其后。
排在最后的人回头扫了一眼狗跑来的方向，昏暗的光线下只看见远处模糊的杂物堆，然后就听见前面的人招呼着他，转头跟上了。
四个人从半掩的杂物堆后面起身，拍了拍灰尘。
“你们俩，还挺会耍小聪明。”银尾解除击锤，把手枪插回枪套。
躲在杂物堆后面时苏芳看她一直暗中瞄着前方，最后那人一回头她差点就要扣扳机了。
“对，小聪明，”妮娅笑着讥讽道，“顺便救了你的小命——三次，不用谢。”
银尾沉默了，表情介于不忿与难堪之间，最后还是转头动身。
后巷的范围比苏芳在外面看到的要广得多，也更错综复杂，她们穿行其中，离主街的喧嚣不远，却像在另一个世界。
路过的墙上映着一段段橘红色灯光，衬得后巷一片幽蓝。
“你比我想象的要老实，”银尾对苏芳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竟然一次都没趁乱逃跑。”
苏芳不知道银尾是想借施压找回面子，还是开始怀疑她了，总之先继续扮演好“妮娅”吧。
“我想跑也得有人允许啊。”
苏芳用手铐拉起妮娅的手腕，锁链在空中哗哗轻响，妮娅顺着她的意思，没好气地把手扯了回来。
“再说了，我在这跑不了多远就得死，见到你们老大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呢。”苏芳接着往下编。
银尾呵呵笑了两声，嘲笑之意溢于言表，“很乐观，挺好。”
苏芳感觉手腕被轻轻拉了一下，妮娅瞥向她，目光中的担忧让她想起妮娅在衣帽间的嘱托。
苏芳也轻拉一下手铐回应妮娅，乐观的是咔嚓船长才对。
“啧，竟然是条死胡同。”
银尾从前面退回来，绕行另一条窄巷，她们又被几道高耸密集的铁丝圈封住了前路。
“被他们抢先了！”银尾一拳捶在墙上。
苏芳和妮娅正要退回路口，地上突然亮起光圈，手电光从远处横照过来，随着步伐上下晃动。
后路也被封死了，苏芳心里一沉，这下被发现就只能开杀了。
可一旦在这打起来，保持伪装、保护妮娅以及她自己的战斗力，会形成一个不可能三角，再加上未知的敌人数量和地形……
杀心渐起的同时，危机感也在渐渐侵向她。
“咔——”
身后传来轻响，护卫用包里的撬棍撬开了旁边的小铁门。
“从这穿过去！这里没人！”银尾悄声招呼着她们。
苏芳跟在妮娅后面钻进去，小心地关上门，随后脚步声出现在外面的路口，听上去在原地徘徊。
眼前是个迷你后院，墙角残缺不齐，小楼外还歪斜着生锈的货柜，无窗的砖墙中只有一道门。
护卫扭了下门把手，锁着的，接着把撬棍插入门缝，用力一撬，门锁松动了几分。
护卫收住力气，控制着声音，再一用力——
门被从里面拉开。
几道手电齐刷刷地照在护卫身上。
护卫顿时愣在原地，双方照面的短短瞬间如死般寂静，苏芳本能地后退，拴着手铐的手腕将妮娅往回拉——
“他们在这！！！”
屋里的人大喊，随后枪声震耳欲聋。
火舌刺目，爆发出大片的硝烟，护卫还没来得及抬枪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喷涌。
苏芳闪身躲在门边的砖墙后，赶在开枪前把妮娅也拽了过来。
“不是说没人吗！？”妮娅惊魂未定。
“我怎么知道里面还有！”银尾躲在另一边的墙后，吼声被密集的连射盖过。
数不清的碎片从砖墙边缘飞溅，苏芳挤着妮娅往边上靠，眼看着容身空间被子弹蚕食得越来越小。
对面的小铁门外又有手电晃过来，路口的人也要赶到了。
身后已退无可退，苏芳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她和妮娅正挤在残缺的墙角里，缺口不过肩膀高度。
“看你后面！”苏芳赶紧提醒妮娅。
“哦哦！”
妮娅手脚并用地就要翻，刚伸胳膊就把苏芳的胳膊也扯了过去。
苏芳索性跟她并排，两人三臂一起翻过缺口。
摔落到外面的同时，小铁门撞开，端着霰弹枪的黑道们冲进后院。
妮娅爬起来，“那人呢？”
“应该还没死，”翻墙时苏芳余光看到银尾踩着另一边的货柜跳出去了，动作不比她们慢，“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苏芳还不知道目的地KSK5在哪，要是连银尾也死了，这次的交接就彻底黄了。
尽管可惜，但反倒可以找个地方直接卸下易容，跟妮娅扮成双胞胎溜走。
可麻烦就麻烦在银尾生死不明，上不去下不来。
“总之得找到她，”苏芳环顾四周，没有能通往另一边的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妮娅怀疑。
如她所说，远处已经映出人影向这边跑来。
苏芳拉起妮娅，“现在跑就不算暴露。”
即便如此，被追上恐怕也是早晚的事，苏芳边跑边想，到那时候……
把追上来的人都杀了也不算暴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