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义警!又是你!为什么!”一个头目模样的光头大吼。
这种质问对义警似乎根本没必要理睬,甚至没必要听,墨色的护目镜投下冰冷的视线,每个人都脊背发凉。
“开枪!愣着干什么!”头目揪着一个手下甩到身前,“装神弄鬼,把她打下来!”
成员们被头目的嘶吼唤回了些胆气,150万的赏金唾手可得,怎么能被一个人吓唬住?
人多枪多,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暴力逻辑,二十对一,优势在我!就算来者真的是鬼也能把她打成筛子!
短暂的沉寂被打破,抬枪的金属碰撞声作响,无数道枪灯光柱指向上方。
屋顶的身影消失了,半空中只有一个黑色球体精准地落向他们头顶——
球体轰然炸响,一瞬的爆闪让每个人眼前一黑,脑袋被震得直发晕的同时,一只只造型奇特的飞镖从远处飞来,叮当响地吸在了他们的枪上。
瞬间迸溅的火花震飞了他们手中的枪,微型炸药在机匣上留下灼洞。
而他们也顾不上枪了,正挣扎着东倒西歪时,黑影切入了人群。
她快得像一道掠影,指虎状的拳套击裂下颌,钢头皮靴扫断腿骨,每次出手都必然有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鬼哭狼嚎地打滚,甚至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一个离闪光弹爆炸较远的人缓了过来,他扒拉着地上的废枪,最后还是掏出兜里的小手枪,死死盯着那个在人群中肆虐的黑影。
他手心紧张地满是冷汗,什么义警,再怎么能打也是虚的,没人能防住冷枪偷袭!
眼看着义警一拳掀翻眼前的人,转身对着另一人挥出连续的勾摆拳,他径直冲了出去,三米,两米,一米……
他来不及为成功接近义警的背身庆幸,对准她的摩托头盔后脑,狠狠地扣下扳机!
子弹从头盔上反弹飞出,甚至没有留下弹痕。
义警倏地转身,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令他后怕的盛怒。
手枪被瞬间夺下,连带着手腕扭断般剧痛,惨叫还没出口,义警一把抓住他的头,重重按在一旁红温的烧烤架上!
非人般的惨叫伴着滋滋烤肉声爆发。
焦烟升起,挣扎徒劳,义警死死按着他,直到看见有更多被闪光弹震倒的人爬起来,她一记重拳砸在这人头上,连带着把烧烤架也砸散架了。
义警不再管这个昏死的家伙,扬脚踢出一堆炭块,顿时火星四溅,拦下了冲过来的几人。
她忽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
紧接着身侧逼近阴影,“得手啦!”一人高举着金属球棍劈下——
球棍在半空被直接抓住。
义警猛地夺过把柄,顺势蓄满了力照头抡回去,一声清响击弯球棍,偷袭的人甚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血沫绕着圈飞出一地。
“混蛋!给我死!!”
啤酒瓶在某人的大吼中划过夜空,瓶口塞着燃烧的布条。
义警甩手扔出弯曲的球棍,凌空击碎燃烧瓶。
火雨倾泻而下,义警侧身躲过,脚下的火焰蔓延成一团不高的火墙,黑发在火焰间飞扬。
战场分割,义警与几人隔火相望。
波动的空气映出一道道银光,这几个最后还站着的组员亮出了自己的刀。
亮银的刀身反射出火光和一张张狰狞的脸,有刀在手他们仿佛找回了一些勇气,互相确认着眼神,人多的仍是他们这边,一人一刀也够砍死她了!
“呵……正好。”
头盔下义警喃喃低语。
她伸手到背后,锁止声一响,甩棍猛地展开,两手各一把。
义警双手转动,动作从容得像是某种仪式,甩棍从火墙中缓缓穿过,再抬起时甩棍上已燃起流动的炽焰!
她张开双臂,拖着两道流火一步步走向敌人,带着巨大的威压。
隔着火墙望去,那道波动的黑色身影宛如从地狱前来处刑的恶鬼!
几人甚至没意识到他们在义警的逼近下正步步后退,明明打着义警的名号,但是眼前的身影却比杀人魔还要恐怖!
站在最前面的光头终于忍不住压力,他大吼着冲出去,尖刀直指义警——
甩棍带火当头劈下。
光头的脑袋上瞬间绽开一长条血口,高温又烫得伤口滋滋响,他吼出不亚于烧烤架那人的惨叫。
跟着又是几棍落在身上,两条胳膊和肋骨全断了,火焰爬上他的衣服。
义警一脚踢开光头,迎上后面的几人。
刀光砍来,甩棍三两下挡掉,随后双手连打,下劈、斜劈轮着来,一秒六棍,棍影与火光在人群中转出无数道虚像,所到之处尽是断骨与绽裂的表皮。
苏芳在摊位台后面微微探头观察着。
妮娅的直觉是对的,从猜到义警出现时苏芳就没抬头,免得吃了一发闪光弹,但耳朵还是被震得发鸣。
而她的直觉也是对的,跟义警交手绝对没有好下场。
每个动作都快到了极致,也狠厉到了极致。
绝对的暴力,似乎是抱着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信条出手的,但苏芳觉得有几个人还不如死了痛快。
以暴制暴,不知道为什么苏芳感到莫名解气。
“你现在这样子就像种在最后一排的土豆雷……”妮娅小声说,“而且没有矿工僵尸。”
苏芳心想这家伙说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虽然很感谢义警解围,但再不走的话,义警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她们了。
“目的地KSK5指的是风崎港的向日葵码头……”银尾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芳和妮娅猛转头,这时才发现银尾捂着膝盖,血流不止,想来只能是在躲进摊位台那时候中枪的。
“就差一步,”银尾脸上倒是依然一副不忿的样子,看向妮娅,“你还能动吧?赶紧带着她去,我会跟接头的队伍说的。”
妮娅倒也没犹豫,留下一句“别忘了”就拽着苏芳俯身往那道小门走,毕竟伤到腿了也没办法,只是苏芳感觉不妙,有银尾本人在的话接头会省下不少麻烦。
走进小门时,苏芳回头望了一眼义警。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她却觉得那身影有点眼熟。
街道中央,最后一个成员倒下,喊杀声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的痛苦呻吟。
身影独立于横七竖八的躯体之间,甩棍斜指地面,余烬飘过幽白色的飞行夹克,衣角微微溅血。
义警环视四下,忽然被一块碎裂的手机屏幕吸引了目光。
她捡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悬赏界面,虽然不知道悬赏的货币单位值多少钱,但一定不少,值得他们当街枪战。
原来事务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与这个有关。
她接着滑到下面的照片,惊得愣住了。
粉色短发的女人轻佻地笑着,屏幕裂纹遮住了下方的名字但不重要了,她见过这个人!
这是前天晚上苏芳扛着的那个酒鬼,莉昂不会看错。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人会和苏芳在一块?
莉昂捂着头盔使劲回想,记得苏芳说过这是跟她同乐队的支援鼓手,乐队叫……叫……?
可恶!一点印象也没有,偏偏在这种时候!
苏芳知道这个人有问题吗……不,重点是苏芳可能有危险了!
这跟兰斯洛特大厦那次不同了,苏芳身边真的存在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危险,苏芳和这个人还有联系吗?还有谁知道她们认识?十三同盟会找上苏芳吗?
莉昂突然心急如焚。
与此同时,身后一个组员拖着断掉的双腿缓缓爬向摊位台。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赏金就是我的了……”
他咬紧牙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摊位台越来越近,后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无线电交流声,他费劲地抽出后腰的手枪,抓住台子的边缘猛地把身体撑过去。
台子后面只靠着一个中枪的银发女人。
四目相对间,两人同时抬枪——
几乎重叠的枪响惊醒了莉昂,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奔向摊位台。
趴在地上的组员被一枪爆头,银发女人捂着胸口,眼看也要不行了。
莉昂赶紧掏出夹克下的小医疗包,她带的东西可能救不了这种枪伤,但不得不试试。
“喂!坚持住!看着我,别昏过去!”莉昂蹲下来,“那个粉毛刚刚和你在一起对不对?她去哪了!?”
女人确实在看着她,但眼睛在失神,嘴唇也在发白,显然是失血过多了。
“风崎……港……”
女人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无意识地回答,声音微弱得听不清。
莉昂眼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涣散,直到彻底凝滞,手上的动作无奈地停了下来。
“可恶……”莉昂握紧了拳头。
周围格外寂静,除了远处的警笛声仿佛再也听不见声音了,但她的内心在躁动。
跟苏芳在一起的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悬赏又是怎么回事,像谜一样缠着她,相比之下,这场刚平息的黑帮枪战反而给她一种未解决的不踏实感。
决定了——
莉昂起身,大步穿过街道,漆黑的摩托隐藏在小巷阴影里。
恶鬼般的引擎声再次咆哮而起,射灯狞亮。
她要追到底。
不抓到那女人,她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