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
莉昂盯着趴在地上的粉发女人喃喃自语。
说是这么说，她确实和这人短暂地合作了一下才逃出来，尽管这人杀的都是坏人，尽管她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矛盾。
她转头看向火海中的残骸，记得最开始是审讯室里的什么炸弹爆炸了才引起后面的爆炸……
那枚炸弹也是这女人搞的鬼吗？
很有可能，刚进门的时候地上就躺着个尸体，大概就是要用炸弹毁尸灭迹。
“爆炸犯。”
莉昂又嘀咕道。
按常理她现在应该立马扛起这个双重犯，然后扔给赶来的警方。
但是这次不行。
她还有必须要亲自确认的事情。
这女人到底会不会威胁到苏芳，不以莉昂本人的形象出面是没法知道的，否则义警就会和苏芳牵连起来，威胁到苏芳的就是她自己了。
所以在船上她不得不和这女人合作干掉敌人，现在也不能让这女人落在警方手里，这是她的私心。哪怕要违背一些准则。
莉昂拉上粉发女人的兜帽，把她扛起来。
女人的手腕无力地垂下，几乎折成两截的金属手环滑落，咔哒一声掉在地上，内部还露出了些电子零件。
什么东西……莉昂愣了一下，难怪之前有一拳手感不太对劲，原来是打到这东西上面了。
无所谓了，莉昂像搬运伤员一样把女人横着扛在肩上，切实的肢体接触终于让她有了抓到人的成就感。
这家伙还挺瘦的，但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肌肉，甚至还有腹肌。
这种精瘦的身材……倒是和苏芳挺像的。
苏芳也有坚持健身，这莉昂看得出来也摸得出来，更何况苏芳整天带着吉他到处跑，没点力气是折腾不动的。
警笛声接近港口，码头工人在路上奔逃，一辆轿车急刹停下，司机高举着手机跑向燃烧的沉船凑热闹，甚至连发动机都没熄火。
前脚司机刚走，后脚莉昂拉开车门，把粉毛放进后座，坐上驾驶座，在后视镜里看了眼女人的昏颜。
她下手时控制了力度，这女人本来看着就快累倒了，轻轻一敲就昏过去了。
人不会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无论是喝醉了还是被打昏了。
莉昂踩下油门，轿车加速驶离港口。
与此同时，一辆兰博基尼驶入港口。
兰博基尼沿着岸边缓缓行驶，火光透过车窗把妮娅的脸映得橙红。
“我靠……怎么撞个岸就爆炸了？还炸成这样？”
妮娅看傻了，嘴里飞快嘀咕着。
“应该……没波及到一般路人吧？难道是我的问题？不不不……一定是船上有什么东西……”
看见水上漂着弹药箱的碎片，妮娅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稍微松了口气。
负罪感有，但不多，不然她早就干不下去这行了。
“要怪就怪咔嚓船长吧……”妮娅咧咧嘴，“死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她毫不怀疑咔嚓船长已经被苏芳干掉了，而且苏芳也不在船上了，手环的定位就在岸边，离船不远。
本来想着先让船靠岸，苏芳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趁乱溜下船，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到现场一看才知道怪不得……
不过从刚刚开始定位就在岸边一动不动了，稍微让妮娅有点不安的预感，这不像是苏芳的习惯啊……
前面的路被一堆车横七竖八地挡住了，围观的人群乌泱泱一片，眼看只有离定位几十米的距离，妮娅索性下车步行。
她穿过人群来到一片空地，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酷似自己的身影。
定位显示苏芳明明就在这里啊？
这时地上闪过一抹反光。
那是一只几乎断裂的金属手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是她给苏芳戴上的那个。
不安的预感降临，妮娅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莫名想到了车祸现场中掉在地上的鞋，而且是单只的。
两只鞋都甩飞了还能说是鞋带没系紧，一只鞋甩飞了多半就是人遭受了方向不平衡的冲击，而且力度远远大于鞋与脚的固定能力。
这样的单只鞋往往都是孤零零地落在现场，如果人没事的话，为什么不把它捡回来呢？
妮娅颤抖着捧起手环，表面的裂纹暗示着它遭受过剧烈的冲击和摔落。
“苏……苏……？”
……
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在昏暗的空间里，女人轻轻放下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暖光。
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蛋糕摆在杯旁，黑巧与奶白相间，跟她的挑染有几分相似，她提起叉子，切下一小块提拉米苏，轻轻放入口中。
开门声响起，女人抬眼。
身影自门口匆匆赶来，一头金色长发随着脑袋的张望而跳动，卡其色风衣搭在小臂上，黑衬衫领口微敞，头顶的暖光将脖颈线条照得阴影分明。
“这边这边。”
“提拉米苏”托着下巴，看着金毛在她对面落座。
“你说那件事有结果了……”
“已经办妥了哦。”
提拉米苏抿了一口杯中的莓红色液体。
“妮娅买下那份资料了。”
“买下了？”金毛惊讶，“你不是说因为有悬赏所以不方便交易吗？”
“是这样，我给了妮娅三天时间，就在刚刚，悬赏真就关闭了。”提拉米苏顿了顿，“准确来说是完成了，不是中止。”
金毛眨了眨眼，面露疑惑，“付了赏金，但妮娅还活着？”
“有意思吧？”提拉米苏轻声笑，“那怎么看都是必死的悬赏，妮娅却在悬赏完成后立马联系了我。”
她抿了口酒接着说，“我不知道她……或者背后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完成悬赏的人是The Merc。”
“The Merc，雇佣兵……”金毛喃喃。
“没错，不是随便某个雇佣兵，而是那个‘雇佣兵’。”提拉米苏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妮娅……The Merc……”金毛用谁也听不到的音量低声呢喃，思考着什么。
“总之呢，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让那份资料落在妮娅这种情报贩子手里，”提拉米苏耸了耸肩，“反正我卖了个好价钱。”
“谢谢你，真的。”金毛的碧眼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知道这不符合公司的规矩。”
提拉米苏轻轻晃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嗯……原则上确实是这样，即使身为杀手公司的经纪人，也是不允许跑私单的。”
提拉米苏顿了顿，微微眯眼。
“所以，关于那份资料，可以跟我说点什么吗？
金毛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只是一些私人恩怨，”许久她抬眼，“保证不会牵连到公司的。”
音乐缓缓流淌，短暂的沉默过后，提拉米苏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她眼神一变，“不过……”
金毛摩挲着的指尖停了下来。
“你应该不会去找The Merc的麻烦吧？杀手对上杀手就像双刀对碰，会断刀的哦？”
“放心吧，不会的。”金毛笑，“我是说我没那个想法。”
“那就好，毕竟你既是公司的王牌，也是我的搭档。”提拉米苏眨了眨眼。
金毛点点头，话题一转，“啊对了，听说之前那家甜品店有新口味的提拉米苏，要不要去吃？”
提拉米苏忍不住笑出声，故意板起脸，“我喜欢提拉米苏是没错啦……但我可不是一份提拉米苏就能打发的人哦？”
“那……这样如何？只要你想吃提拉米苏，随时叫我陪你一起。”
“这还差不多。”提拉米苏满意地笑了，她端起酒杯，眼神中的笑意意味深长。
“那说定咯？”
金毛举起自己那杯酒，轻轻相碰。
“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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