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你说什么呢？”莉昂想把手抽回去。
“就现在，就这里，”苏芳又把手拉回来，“不觉得听到这首歌就想扭两段吗？”
“嗯……那倒是……”莉昂没再抽手，“可这里是后台啊，万一……”
“怕什么，反正没人来，”苏芳牵起莉昂的另一只手，“再说大家都认识我，我和店长在这跳舞，谁敢反对？”
莉昂被逗笑了，苏芳趁机拉着她走起小碎步，“来吧，这首歌有四分钟呢，现在只剩三分半了。”
“没那么短，ZIMA乐队的安可一般都有很长的solo，”莉昂木讷地跟着苏芳，“等……跳舞什么的，我完全不会啊！”
“我也是，”苏芳一左一右地拉动着莉昂的胳膊，“不过就是跟着节奏踩踩，再随便扭扭罢了，反正又没穿着礼服。”
要把这片无人的灰色空间想象成晚宴实在是牵强，但苏芳更喜欢现在这样，这里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
“你这样像在划船，根本没在点上嘛，”莉昂松开双手自己摆起肩膀，动作还带着一点羞涩，“吉他手的节奏呢？”
“明明才说过自己不会跳舞？”
苏芳贴近莉昂，随着莉昂的节奏前后摆动，你进我退，像两个脱离了镜面的镜像在互相试探，偶尔肩膀撞在一起也只是笑笑。
不知不觉间，苏芳发觉身体自己动起来了，从肩膀到手臂，从腰胯到脚步，她们的动作不再相同却跳着同频的节奏，像是多年舞伴的即兴，随意又默契。
“听说你今天到处送礼物，一口气退了好多支乐队？”莉昂轻声问道。
“算不上退队，我本来就是外援。”
“可大家都挺欢迎你的，没感觉到吗？”
“只是我技术好而已。”别人怎么看自己苏芳一向是无所谓的。
“这时候又不自作多情了？”莉昂笑着靠近苏芳，“上次那支乐队呢，也退了？”
苏芳的步伐乱了一下。
“上次”当然说的是那一晚拿来当挡箭牌的Charles Crisis。
莉昂在试探什么吗？
果然就算经历过昨晚的问罪，莉昂还是有所怀疑吗？
不过想想也是当然的，毕竟她的易容当着莉昂的面露馅了，任谁都会怀疑她之前说过的话。
苏芳慢悠悠地转了个圈掩饰思考，转回来时正迎上了莉昂的眼神，莉昂顺势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很轻，但在她开口前似乎不会放开。
“上午的时候去打过招呼了。”
苏芳淡淡地回答，少说即可，莉昂又没问那么多，尽管她知道莉昂实际上想确认的是什么，但就是这样才能让莉昂放心。
“你今天可真忙，”莉昂轻轻推开她，又踩着步子一点点靠近，“当时我还想问呢，你最近又接演出了吗？”
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
“上次算是救火，”苏芳用昨晚说过的理由轻飘飘带过，“过几天还有场演出要我帮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趁莉昂没问什么，苏芳踩着扬起的萨克斯上前一步，牵起莉昂轻盈地旋转，长发飞扬间互换了身位。
不想再说谎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一点欲念此时也被勾起了，苏芳也有想在莉昂身上确认的，就当作是小小的反击。
挥舞的手搂上莉昂的后颈也顺势拉近了距离，贴身间舞步变成了轻微的摇晃。
阴暗的贪欲开始作祟，苏芳的指尖轻轻掠过莉昂的后背，沿着骨骼与肌肉的支撑，或是凹陷，或是起伏。
究竟是单纯的渴望，还是想隔着T恤确认这触感与那位蒙面义警是否真的有什么相似之处，苏芳自己也分不太清，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但终究还是徒劳，且不说义警的夹克下还有一层紧身作战服，她和义警离得这么近的时候是拳脚相向，是恨不得一击把对方彻底击垮，能确认的触感只有疼痛，仅此而已。
最后手只是落在了腰侧，正要继续那无谓的探索时，莉昂忽然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叉。
“痒……”
本以为莉昂终于忍不下去她偷摸动手动脚了，甚至已经有点罪恶感了，这一下又清晰地提醒了她确实有一拳打在了义警的这个部位。
真的只是痒么……
交叉的指缝不给她使坏试探的机会，苏芳也只能先放弃，五指扣紧对向的手背予以回报，把心思拉回舞中。
不知什么时候她和莉昂已经这么近了，近到嘴唇随时都会触碰上，心跳怦怦加速。
如果是几分钟前苏芳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吻上去，但此时的空气里却飘着某种特殊的魔力，让她不想离得太远，也不能碰上，好像谁先碰到谁就输了一样。
明明以前不肯玩百奇游戏的莉昂也故意维持着距离，眼神在摇晃中若即若离。
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在苏芳心底抓挠，攀爬……
苏芳认输了。
炽热的吻，毫无保留。
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消失了，连带着所有的感官也融化了在交织的灼热中，只剩下交叉夹紧的十指指缝传来阵阵钝痛，手心的细汗不断沁出，双手又因用力而挣脱。
苏芳的手无处安放，也来不及思考，自然而然地落回到莉昂的腰侧——
“啪！”
手腕被猛地抓住。
莉昂搂着她旋转起来，互换身位后苏芳被猛地推到墙上，从后背震到胸腔，震得她发懵。
恍惚间她没来由地想起被义警踢到墙上的震痛，想起被莉昂掐着脖子死死压制在沙发里，恐惧的阴影一瞬间缠绕上来。
想停下……但音乐还在继续。
莉昂抓着她的手腕举到眼前，像是抓到她做坏事似的恼怒地盯着她，只是脸颊上的一抹绯红让这股恼怒少了点说服力，也让苏芳清醒地、安心地看清了眼前人。
“我说你……”莉昂眼角一抽，“从刚刚开始手就不太老实嘛？”
“生气了？”苏芳没打算狡辩，紧贴着墙壁听凭发落。
尽管她很想问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不让她摸那儿。
“怎么会呢？”莉昂嘴角竟勾起一丝坏笑，“只是想报复一下而已。”
苏芳忽然感觉自己要遭殃了。
随即莉昂强行把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不受控制又动弹不得。
“唔……？”
偏偏被抓住的还是那只被手铐磨伤的手腕，穿透护腕的力度痛得苏芳一缩，另一只手胡乱地拨倒了茶叶罐还是什么东西……然后也被莉昂抓住了。
莉昂把她的另一只手也举过头顶，单手按住她交叠的手腕。
意料之外的动作让苏芳慌乱，慌乱让她下意识挣扎，可她就是挣脱不开，好像莉昂一只手就有着无穷大的力气，到底是怎么做到用单手按住她双手的？
“别动。”
莉昂趁势贴近眼前，脸颊的绯红之上，她冰蓝的眸子凝视着苏芳，目光既像命令，又像挑逗，令苏芳为之颤栗。
这是报复吗，是惩罚吧？
双手就这么被牢牢控制住，身体仿佛任莉昂宰割，不安与兴奋交织着，酸甜交融，仿佛莉昂亲手调制的柠檬蜂蜜水。
现在自己就是那杯水了。
紧接着，外套拉链被莉昂空出来的手捏住了。
苏芳下意识地抬起了下巴，但一想到莉昂要干什么，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报复还没开始……
“别这样嘛……”苏芳笑了笑，笑得很逞强，像是在求饶。
“那可不行。”
莉昂的嘴角似笑非笑，手往下轻轻一拉，“吱”地一声，外套领口翘开一个小Y字形。
苏芳咽了口唾沫，外面裹得再严实也没用，她里面只穿着T恤，要是莉昂把拉链拉到底还不算完，还要对T恤下手呢？
身上的淤青被看到了要怎么解释？
“谁叫某人拉我跳舞，自己手却不老实……”
吱吱的细响一点一点往下滑动，不紧不慢，就像她身上的秘密也在被一点一点拉开封印。
可她无力抵抗。
“所以，看你这么按捺不住，我也稍加回报咯。”
拉开到一半，黑T恤之下起伏着苏芳的胸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芳扭过头小声辩驳，半张脸埋在举起的胳膊里，尽管一开始的本意确实没这么单纯。
“吱——”
猛地拉下一大截，莉昂的眼神里流露出玩味的质疑。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一直摸来摸去引诱我，现在我如你所愿。”
糟了……
莉昂一旦这样子就停不下来了，真是玩火玩到自己身上了……
“我们还在后台呢，”苏芳找起借口，“万一有人来了……”
“怕什么，大家都认识你，本店长和你在这卿卿我我，谁敢反对？”
莉昂眼眸上挑着，平静地把她说过的原话奉还，语气远没有苏芳说的那么戏谑，就像是故意维持着平静，却格外让苏芳羞耻，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咔。”
拉链已然到底，外套的两半随之敞开，黑T恤完整地呈现在莉昂眼前，布料之下的身体起伏得更厉害了。
莉昂抿着嘴，睫毛微颤。
苏芳感受着她的目光隔着布料在自己身上流动，好像随时都会掀开那件薄薄的T恤一探究竟，又好像在等待某个绝佳的时机，而此刻仅仅是注视就让苏芳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焦急。
忽然，明亮而锐利的音色从舞台方向的旋律中脱颖而出，又一轮萨卡斯solo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莉昂的吻——
柔和，温暖，伴着那股按住双手的力量将苏芳按在墙上。
意识到莉昂什么都看不到时苏芳悄然安心了，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温度就钻进了她的衣服。
心理上的恐惧一瞬间占据了身体，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腰，却只能任由那毒蛇般的触感缓缓滑过腰腹，攀上肋骨……毫不留情地试探几乎每一处淤青。
每经过一处都如过电般激起苏芳一阵颤栗，她害怕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真的不行……被发现了要怎么办……
可声音被封锁在唇齿间，只能发出些含糊的“唔嗯”声，越是这样，换来的越是报复似的肆虐，让她连站稳的力气都不留下。
终于，失神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欢呼，掌声，麦克风，远远的声音把苏芳拉回现实。
曲终的余音早已落下，不一会就会有人带着乐器闯入这片曾属于她们的灰色空间了。
触感随着这份预想一起离去了，苏芳终于能微眯开眼睛。
视野迷离，只有一道坠落的丝线在灯下折射着银色的光。
丝线另一端，莉昂的脸上像是叠涂了好多层腮红，一直红到耳朵，眼神介于“终于出了一口气”与“真是拿你没办法”之间。
“你满足了？”
苏芳逞强地笑道，顺带抹掉嘴角残留的唾液和碎发，手背很烫，但脸更烫，连呼出的热气都仿佛能看见形状。
莉昂“哼”了一声，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流出些许怜意，把脸衬得更红了，真不知道她现在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要闭店了，去车里等我。”莉昂捋了捋头发就要走。
“你就这么留我一个人？”
苏芳一把拉住莉昂，逞强的笑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
“等我一会，我……腿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