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拉我跳舞的是你吧？”莉昂拉着苏芳往外走。
“……是啊。”苏芳勉强跟上。
“手先动来动去的也是你吧？”
“是啊……”
“那为什么最后反倒是你一副不行了的样子啊？”莉昂提高了音量。
“谁叫你力气突然那么大的……”苏芳手腕上还残留着幻痛。
“我？”莉昂捏了捏她的手，“明明是你根本没想反抗吧？”
“那我下次努力……”
莉昂捂脸，“还下次呢……”
上次也是一脸莫名帅气又自信地说什么“今晚你就是我的主厨”，然后一罐啤酒就不省人事任凭摆布了，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个诱受，莉昂确信这一点。
她的手仍半捂在脸上，能感受到掌心里留下了苏芳身体的余温，肌肤的触感也尚未褪去，还有股香气若有若无。
从跳舞开始的一切渐渐让她脑袋发热，冷静下来想想，这股触感……
和那个易容杀手真的很像吗？
莉昂无奈地放下手。
虽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回想，也不想承认，但至少两个人的身材确实很相似。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身材相似的人有很多，照这么看莉昂自己的身材也和苏芳很像。
这么想着，莉昂隔着衣服揉了揉锁骨，跟那个人打完之后身上还是有点疼啊……
散场时的嘈杂与忙碌不断涌来，她们手拉着手穿过后台，路过一间休息室时，几个相互之间熟悉的乐队聚在附近聊天，同时认识苏芳与莉昂的人投来了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莉昂默默甩开了脑子里的念头，无端的怀疑而已，苏芳现在就在身边，自己正拉着她的手，而她同样也握紧了自己，这就是最重要的，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
……
苏芳坐在古董野马的驾驶座上，等着莉昂收工出来。
车窗外的街道空闲下来，只剩路灯投下沉静的光晕，苏芳往后调了调座椅，把后座的帆布袋子拿来放在腿上，双腿伸直。
她摸了摸帆布袋表面，鼓鼓囊囊的，首饰盒子的轮廓隔着帆布硌着手心。
给莉昂准备的礼物她没有放进琴箱里，礼物与礼物也是不一样的。
莉昂会喜欢吗？
应该会吧，毕竟是按照她的风格来挑的，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想着“如果它们不戴在莉昂身上那它们还有什么意义呢？”的。
但万一莉昂嫌太多了呢？嫌她乱花钱呢？
虽然借口倒是找好了……不对，只是送礼物而已，这是在紧张什么？
又不是没送过，只是这次一下有点多了而已。
其实也可以一点一点细水长流，但苏芳就是想一口气送出去，不然的话她当时一口气全买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咔哒——”
车门被拉开，晚风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熟悉的香味。
“走……嗯？这是什么？一大包的。”莉昂的目光落在苏芳腿上的帆布袋子。
车门随之关上，车窗外的街道不复存在，苏芳的眼中只有车里的二人世界。
她笑笑，拉开帆布袋拉链，伸手掏出一个小盒，打开。
一枚水晶耳坠躺在精致包裹的绒布中，在车顶灯下透着雪国宝石般的光泽。
“这……”莉昂抬起头，眼神复杂，“是我送的吗？”
苏芳点点头，拍了拍袋子，“这些都是。”
“……你把哪家店抢了？”
“买的好不好。”苏芳纠正，抢劫的已经被她干掉了。
“不是……”莉昂扣上盒盖，盯着闪闪发亮的logo，“这都要不少钱的吧？你……”
“好了好了，”苏芳又打开盖子打断她，“之前给乐队挑礼物的时候看到喜欢的就买了，反正我存款都是只进不出的，偶尔爆发一下不要紧。”
苏芳心想其实是反过来的，明明是先看好了莉昂的再想起要给乐队们捎带的，不过如果实话实说莉昂可能又会追问下去。
“那也太多了……”
“不多，都是我仔细挑的，你戴绝对好看，”苏芳已经把耳坠取了出来，“来戴上试试吧？”
看莉昂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苏芳伸手过去，轻轻拨开莉昂耳边垂落的鬓发。
指尖触碰到耳垂的瞬间，莉昂的肩膀一下绷紧，刚到嘴边的话化作一抹脸颊的绯红。
车内的二人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轻息。
苏芳的指腹摩挲着莉昂的耳垂，温热，柔软，寻找着那个小小的孔洞，轻轻穿过耳针，轻轻戴好，手指离开时若有若无地划过耳廓，带起莉昂一阵酥麻。
莉昂摸了摸水晶耳坠，转头看向车窗上的倒影，摇晃着的水晶在她脸旁折射出清冷的光线，像是冰封万年的雪国宝石终于回到了其主人的身上，相映成辉。
“好看……”莉昂不禁轻声说出口。
同样的话苏芳已经在心里说了一万遍了。
她打开第二个盒子，双手小心地拎起银色项链的两端，贴近了莉昂。
为莉昂亲手戴上首饰的感觉让她着迷，让她想继续下去，在莉昂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越多越好。
而莉昂也没有拒绝，同样向她缓缓凑近，垂眼看着苏芳的手绕过脖颈，项链轻声作响。
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的肌肤，但后颈的扣环仿佛带着苏芳指尖的温度，很快就让莉昂适应过来。
“好了。”
苏芳收回手，目光落在莉昂的颈间，又微微后退，看着眼前的整个人。
心里又把那句好看重复了一万遍。
莉昂轻咳一声，看向苏芳腿上那没怎么变小的帆布袋子，敞口中露出了戒指的包装盒。
“戒指……也要你给我戴吗？”
“当然。”
苏芳笑了，随即郑重地取出一枚棱角分明的银戒。
车内再次只剩下轻息，莉昂向她伸出手。
……要戴在哪只手指上？
苏芳托起莉昂的手腕，如同某种仪式，指尖一股股地传来皮肤下略快的脉搏。
她在犹豫，但立马又意识到犹豫不会有什么帮助，戒指的尺寸已经定好了，也许是运气使然，拿出来的第一枚戒指刚好适配了最重要的意义。
她伸手，将戒指抵在莉昂指尖，轻轻滑入。
莉昂的睫毛微颤，垂眼看着戒指略有滞涩地推过指节，停在右手中指的最后一节指骨上，传来轻微的桎梏感，刚刚好的舒适。
她抬起手，在车顶灯下缓缓转动，闪烁的银光之间两人目光对上，默契地相视一笑。
“喜欢吗？”苏芳问道，不只是戒指。
莉昂回以同样的眼神一笑，“当然，很喜欢。”
“那么……”
苏芳一连又掏出几个小盒子，轻飘飘地把话题落回到戒指上，“这几款也试试吧？”
某种仪式感似乎一下子被数量冲淡了，莉昂“噗嗤”一声笑了，摊开双手任由苏芳摆弄。
苏芳把戒指一枚一枚地戴上，风格略有迥异，但莉昂那白皙而修长的手似乎能容得下各式各样的美，一点也不显突兀。
帆布袋子渐渐空了下去，估摸着还剩一半，是多出来的项链、耳坠和尺寸相同的戒指，于是苏芳停了下来。
莉昂低头看着双手，右手戴着四枚戒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每一枚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手指。
而左手……只有三枚，食指、中指、小拇指。
“这只呢？”她弯了弯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
“啊~”苏芳盯着她的左手无名指，微微一笑，“这个嘛……”
她顿了顿。
“要等到重要的时刻再戴。”
“重要的时刻……”
莉昂轻声重复着，绯红渐渐爬上她的脸颊，让苏芳有了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对了，明天出门前也把它们都戴上吧。”
“啊？”莉昂张了张手，戒指在指缝间碰撞出细响，对不怎么戴配饰的她来说这个声音太夸张了。
“全部？”
“嗯哼。”
“我可以拒绝么……我可不像你，平时演出戴那么多首饰。”
“不行，”苏芳放低声音，“就当作是……你把我搞得腿软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