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新身份。”诺雅递给苏芳一个文件包。
苏芳接过手中,上等牛皮的质感与沉甸甸的重量,即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也能感觉到那种机密般千金难换的气息。
她拉开拉链,内部的插袋装满了文件和卡片,最明显的位置夹着一张驾照。
苏芳拿起驾照仔细检查着,做工没有问题,上面的照片与她相仿,年龄比她大三岁,而名字……
“夏洛特。”苏芳轻声读出来。
“很大众的名字吧?”诺雅面朝落地窗望着海面上的朝阳。
苏芳满意地把它插回去,不光是因为这个名字,这份驾照上还有着很自然的做旧痕迹,看上去就像真的用了好几年一样。
“左边的插袋里依次是信用卡、交通卡、健康保险证……”
苏芳跟着诺雅的话挨个拿出来查看,每张卡上都有着细微的划痕和污渍,最里面甚至夹着一张健身房会员卡,还是年度会员那档。
“右边的文件袋里有‘你’的税务文件、医疗记录、推荐信、履历,当然……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诺雅轻声笑笑。
她的笑点有时候还挺冷的……苏芳也哼笑了一声。
苏芳仔细翻着文件,这次要伪装成贴身保镖,履历上应该有编造的过往委托人和所属单位……
但翻到履历第一页时,她愣了。
“兰斯洛特安保?”
“不然呢,”诺雅转过身来,“你是我的贴身保镖,当然隶属于兰斯洛特安保了,这样我也方便操作嘛。”
“所以……我在兰斯洛特安保有七年的工作记录。”苏芳翻着文件,问题倒不在这里……
“背调的人能知道的就是这些。”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苏芳记得不久前才把诺雅的安保团队揍了一顿,还开着作为公司资产的防弹迈巴赫飙车,现在突然就成为兰斯洛特安保的一员了,于情于理都有点不对劲……可能也不安全。
“虽然有些对不起安保团队……夏洛特的身份在公司系统里是二级机密,除我以外没几个人知道。”
诺雅又转身望向海面,侧脸回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放心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苏芳也默默接受了,毕竟诺雅说放心的事情从来没让她再担心过,善后也好,现在身处的安全屋也好。
这套伪造身份也毫无疑问是顶级水平的,夏洛特几乎就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准备这样的身份通常需要几个月,甚至上年,但诺雅两天就搞定了。
“有模有样嘛~”
妮娅突然把下巴搭在苏芳肩膀上,伸手去够文件。
苏芳把她抖下来,“两天不见啊。”
“可不嘛?”妮娅伸了个懒腰,身上还穿着睡裙,“诺雅这两天也不在,这大别墅我一个人住还有点吓人呢。”
“是吗?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地下室吧?”诺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回头看苏芳,“快出发了,你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苏芳合上文件包,看着妮娅对诺雅的背影摆出无语脸,开玩笑道,“我的安全屋也可以让给你。”然后上楼了。
卧室中央挂着一套哑光的亚麻西装,领口微敞,口袋里还插着一支方框墨镜。
苏芳换好后照着镜子活动了几下,尺寸很贴身,亚麻西装穿在身上散发着度假般休闲的气质,但线条干净利落,确实有种随主人便装出行的保镖感。
苏芳把证件和卡装进行李包,又把驾照单独拿出来对比了下照片。
夏洛特在设定上比自己大三岁,再考虑到保镖的职业……还是稍微乔妆打扮一下好了。
于是她修了修鼻影,再用眼影和腮红在本该打高光的地方盖上阴影,以不经意的淡妆画出增龄的效果,最后戴上墨镜,摆出看谁都像危险分子的架势……
完美。
苏芳走出卧室,诺雅也几乎在同时打开了门。
她换上了一身米白连衣裙,浅驼色的披肩下露出一线香槟金的项链,耳侧的灰发编了几缕细细的麻花,素雅而惬意,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高贵感。
妮娅靠在走廊墙边,依然穿着睡裙,看着她俩频频点头。
“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妮娅向苏芳挑挑眉毛。
“这不是正在为最后一票努力吗?”说得好像事成之后还打算工作一样。
不能一劳永逸的叫什么最后一票,苏芳心说。
她侧对诺雅,向着车库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银灰色的迈巴赫轿车已静候其中,并非防弹的加长款,苏芳拉开后座车门,诺雅刚要坐进去,忽然停住了。
“这次记得开稳一点,‘夏洛特小姐’。”
“放心吧。”苏芳微笑着关上车门。
迷游乡。
清晨的阳光照在毫无烟火气的街道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与血的味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封住了各个巷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荧光背心与藏青色警服穿梭在街道和巷子间,走几步就能在地上看见白线描出的人形轮廓,墙上的弹孔贴着编号标签,模拟弹道的绳线几乎连成了网。
临时架设的补光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几盏,惨白的光束与窄巷外面的阳光格格不入。
罗丝警官独自走到一处清净的巷口,阴影中的人已等候多时了。
“难得你在案发两天后才来现场啊。”罗丝调侃道。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义警抱着胳膊,“你当我是什么人?”
罗丝欣慰地笑了一声,“很乱吧?死的死,伤的伤,当晚你怎么知道十三同盟会派大部队来的?”
“我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人,但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罗丝被噎住了,义警继续说,“你说的那个侦……专家呢?”
“呜呃……”
幽怨的声音从罗丝身后传来,一颗红毛脑袋摇摇晃晃地冒出来,单边刘海微微走形。
“好想吐……虽然没见到尸体,但一次性看到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好想吐……”
义警的头盔下几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深呼吸,刚来这很正常,”罗丝拍拍红毛女的肩膀,“就是这位,在伦敦破获过武器走私案的私家侦探,艾尔。”
“你就是那个义警?你好啊……”
艾尔仍然满脸黑线,像是习惯性地从黑风衣的内兜里甩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给义警。
“上至苏格兰场,下到西横广场,办案如散步,跨洋也顺路。”
“……”
义警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宣传语吗?为什么每句话都不在调上,又怪朗朗上口的?
而且这没精打采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说服力,这家伙真的是专家吗?是扮演专家的搞笑艺人吧?
莉昂庆幸自己戴着头盔,不然肯定满脸问号。
最后她迟疑地接过名片,只是点了点头,无话可说,她没什么可自我介绍的,尤其是跟那段顺口溜相比。
“别小看我啊,我也是有好好干活的!”艾尔掏出迷你平板电脑,迷游乡的街区地图上画出了两条路线,最终在路口汇合。
莉昂认得那个路口,是她当时打倒所谓“十三同盟大部队”的路口,也是在那个路口看到了妮娅的悬赏。
“监控少没关系,那个银发女人,以及另外两个人的行动路线我已经分析出来了,沿路的痕迹和尸体也对得上。”
听到“另外两个人”,莉昂以谁都没察觉到的幅度微微侧头,集中了注意力。
“艾尔的记忆力和侧写能力确实都很厉害,”罗丝说完又转向莉昂,“除了那个当场死亡的银发女人,另外两个人也是把迷游乡和风崎港联系起来的关键,对吧?”
莉昂点点头,“我就是追着她们去的。”
“看到脸了吗?”
罗丝和艾尔异口同声。
莉昂犹豫着,酷似苏芳的The Merc,还有当面裂开易容的“妮娅”闪回眼前。
真是令人厌恶的回忆……
当时为了私心,为了亲自确认苏芳身边是否存在威胁,才没把那个披着易容的家伙交给警方。
现在别说排除威胁了,甚至还多了个让她不愿直面的怀疑,像迷雾似的缠住了她,而那个人就站在迷雾的另一边。
她会亲手抓住那个人,亲眼见证真相,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容不得别人插手。
莉昂直视起两人,墨色护目镜下透出不容置疑的气场。
“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