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走廊里人头攒动，交谈与电话铃声混成一片嘈杂，艾尔侧身穿过人流，好不容易才找到罗丝。
“阿瑟斯招了！？”艾尔眼神发亮。
“招了，勃艮第红现在就藏在12区费尔街的一间小独栋，”罗丝合上手里的文件，神情严肃，“今晚就行动。”
艾尔皱眉，“还得等到晚上？”
“这可不是抓小贼，对方是职业杀手，风险很高，必须先制定行动计划。”
“义警会来吗？”
“当然。”罗丝甩下一句话，跟上人流快步走向会议室。
与此同时，有人混在人流中，留心听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提到的每一个名字，在人流分散汇集间溜到了谁都没注意的角落，掏出了加密手机。
……
回到别墅安全屋时已经是午后了，苏芳刚收拾好装备，加密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她急切地点开，内容一如既往的简单干脆：
【The Merc：接活吗？定制个东西，独一无二。】
【ANNA：不接。】
苏芳皱眉，敲下短短几个字。
【The Merc：你开个价。】
【ANNA：避风头。】
【ANNA：接不了。】
“嘶……”
苏芳额头抵着手机边缘，一脸无奈。
虽然辛迪加是个把地下生意经营得“正规又专业”的地方，但毕竟是地下生意，总会碰上这种问题，这是加钱也解决不了的。
没等她思考之后要怎么办，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
这次是赛琳发来的。
一家星巴克的地址，附上一条消息。
【Jane Doe：直接来。】
……
没有点单的指令，也没有规定的路线，苏芳独自走进这家商城里的星巴克，不知道是赛琳觉得没必要设置了，还是没时间准备了。
她不是很常来这种地方，进来之后才明白赛琳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与其说是咖啡店，倒更像是个线下聊天室，人满为患，比外面还要热闹，她连一两米内的人在聊什么都听不清楚。
在这里谈事绝对没有被窃听或偷听的可能。
走到里面，落地窗旁边的金发女人朝她晃了下手机，随即苏芳又收到一条消息。
是取餐码。
用暗网传这种东西……
苏芳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转身拿上两杯咖啡。
一杯普通热拿铁，一杯海盐焦糖风味冰震什么的。
她还真喜欢喝这种口味的啊……
“占了个好位置啊。”苏芳坐在赛琳对面。
赛琳把热拿铁推给她，自己拿走另一杯，“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凉的，将就吧。”
苏芳被她说得有些意外，“对要千刀万剐的人这么好？”
“你查出绝症了大夫也会让你吃点好的。”
……跟这人根本没得聊，苏芳开门见山，“你找我是为了确认我计划的进度吗？”
“我没那么闲，”赛琳轻视地笑，刻意放慢语速问道，“不过顺便问问，模拟得怎么样了啊？”
苏芳面无表情，实际上被赛琳盯得既心虚又不爽。
结论已经被她自己用子弹一颗一颗证明了，可行性堪忧，面对赛琳的嘲笑她确实不占理。
就连本来能有的转机也因为不可抗力而遥遥无期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回答。
赛琳露出一个“如我所料”的笑，不再追问，眼神却与扬言要把她折磨死时有了几分相似。
“说正事，我这边来了个急活。”
赛琳放下咖啡杯。
“如果你能替我解决掉，我也许可以帮你找找从索贝格手里拿回尾款的办法。”
听上去是件好事，但条件一点也不平等，苏芳皱起眉，“你先说。”
“上个月，10区歌剧院的事你知道多少？”赛琳先问道。
“不多，一个杀手打偏了，逃跑了，至今下落不明。当时用的枪还是特别定制的组装枪。”
苏芳顿了顿，回想起妮娅的“指控”。
“听说那个杀手是PHS的人，也就是……你所在的杀手公司？”
赛琳用眼神默认了，又问：“那关于义警呢？”
苏芳一怔，仿佛瞬间被抛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周身被海浪与黑暗包围，直到一场赤色的爆炸强行切断了她的记忆，只留下一个隐约重叠的身影。
关于义警，她只有不好的回忆，和未解的谜题。
“我跟她交手过。”
最后苏芳只是淡淡回道。
赛琳眼神一亮，像惊讶，又像欣赏，“很好……”
确认完两个问题，她解释道。
“那个杀手，名字叫露莓，治安局内部给她起的代号叫勃艮第红。
“按照计划，无论她那趟任务成功与否，公司手底下的黑帮‘黑香会’都会给她提供藏身处用来避风头。
“但几天前黑香会的老大被义警抓了，就在刚刚，露莓的藏身处也被供出来了。”
绝密的内部情报夹杂在咖啡厅嘈杂的背景音里，苏芳专心听着，察觉到一点异样。
“你们公司在治安局里也有眼线？”
赛琳一歪头，意味深长地笑笑。
“治安局今晚就要行动了，一旦露莓被抓到，公司的实际业务恐怕也会暴露。”
“所以任务是……？”
“把暴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赛琳认真说完，喝了口咖啡。
苏芳皱着疑惑的眉头，“这是什么任务？太模糊了吧。”
本以为只是除掉某个人那么简单的。
“最终目的就是这个，不过经纪人给我的建议倒是更清楚点，支援露莓逃脱治安局的包围就行了。”
“等等……”苏芳又听出一点异样，抬手打断，“既然如此，公司早点让她跑路不就没这个问题了吗？”
赛琳嘲讽般哼了一声，“那家伙以为暗杀搞砸了要被公司除掉，直接跟公司断联了，谁都通知不到她。”
“难怪……现在去找她也晚了，说不定治安局已经在附近盯梢了。”
赛琳耸耸肩，“不过公司倒是提醒那一单的合作伙伴避风头了。”
“合作伙伴？”
“就是造出那把组装枪的枪匠啊。”
这句话仿佛在苏芳脑中有了回音，黑瞳骤然扩张。
正在避风头的枪匠，还有能力打造一把用化妆工具组装而成的枪，那不就是……
苏芳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我去趟洗手间。”
她猛地起身，留下一脸疑惑的赛琳。
脚步在兴奋中越来越快，本想着一根筋不能两头堵才来赴约的，没想到这两头竟然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圈！
不会有错，ANNA接不了单就是因为赛琳手头的这件差事，只要能把它摆平，组合瞄具就有着落了，她的计划也能继续推进了。
顺便，还能把赛琳看扁她的不爽还回去。
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苏芳掏出加密手机，点开ANNA的私信栏。
【The Merc：刚刚听到了风声，你避风头是因为歌剧院杀手的事吗？】
犹疑中等待了几分钟，回信的提示音响起。
【ANNA：是。】
苏芳释然一笑，只有一个字的确认足以让她心里踏实。
【The Merc：如果我解决掉这事，你能接单吗？】
【ANNA：谢谢。】
【ANNA：等你。】
苏芳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无需多言。
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