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作者:想到啥写啥 更新时间:2026/3/6 23:30:24 字数:4341

她在楼层间轻盈攀爬,很快便来到了明皓阳房间的窗外。为防万一,她小心地朝房里瞥了一眼,确认明皓阳正在浴室中,才轻轻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房间布置简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她先在他脱下的衣物中翻找半晌,却一无所获,又搜了其他地方,依然不见令牌踪影。

——难不成他连洗澡也要将令牌带在身上?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心头一紧。

虽有一瞬慌乱,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屏气凝神。之前在宋府她曾闻过那令牌的气味,此刻只要在房中捕捉到相同的气息,便能寻得其踪。

不多时,在混杂的气息中,她果真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顺着气味寻去,她来到了气味最浓烈的地方,那是在书桌的抽屉里,但是她打开抽屉里面却没有令牌,只有许多的杂物在里面,但根据气味令牌应该就在这里,她将里面的杂物都拿了出来放到了书桌上,气味从抽屉下方的木板缝中溢出,看来这抽屉里面还有夹层。

她伸手细细摸索,很快触到机关,轻轻一拨,夹层应声而开。令牌果然躺在其中。她迅速将令牌收起,恰在此时,房门把手转动——有人正要进来。

她来不及将书桌上的杂物归位,只得迅速合上抽屉,闪身躲进床底。

门开了,来的正是与明皓阳订婚的那位女子。

女子并未察觉异样,见明皓阳仍在沐浴,便柔声开口:“皓阳,我父亲虽已应允我们的婚事,但成亲的日子,父亲让我自行拿主意。你觉得何时合适?”

“随你定就好,我听你的。”明皓阳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那……今日如何?”女子边说边脱下外衣丢在地上,随即躺上床。床下的她瞥见落地的衣物,不禁暗恼:

怎么这种尴尬事偏让我撞上?得想个法子将这人弄出去,否则等那家伙洗完,我非暴露不可。

“今日?时间有些仓促了,婚礼需宴请宾客、筹备筵席,今日怕是来不及。要不明天吧?”明皓阳答道。

“油盐不进……”女子低声嘟囔,又提高声音:“等你洗完,我亲自告诉你该怎么做。”

她心念电转,忽然生出一计。取出自己的发带,悄悄挪到床尾,将发带从床底抛到外面的地板上。床上的女子仰面躺着,并未察觉。她又从床底捏起一粒米粒大小的石子,瞄准房门,屈指一弹——

“铛”的一声轻响,果然引起了女子的注意。

女子起身查看,一眼便瞧见了地上的发带。她拾起细看,只见发带绣纹精美,散发出淡淡的女人香气,分明是女性贴身的饰物。自己未婚夫的房里竟出现别的女人的东西,女子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几乎跳脚。

明皓阳!女子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若兰。”他在浴室里问道。

“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其他女人的东西?”女子大声质问。

“其他女人的东西?”明皓阳心里一怔,难不成是锦儿的饰物?他顿时懊悔万分,哎呀,我就不应该留锦儿的东西。

慌乱中他只得仓促喊道:“若兰你听我给你解释!”

女子气愤地将手中的发带往地板上一扔,穿上外衣:“你自己跟自己解释吧!”

说完,女子摔门离去。

躲在床底的她一刻不敢耽搁,趁这个间隙快速从床底爬出,拾起发带,连忙拉开抽屉,将夹层复原,又把桌上杂物一一放回,合上抽屉,迅速从窗户离开了房间。

她刚离开,明皓阳便裹了个浴巾从浴室出来,冲出房间去追离开的女子。

她坐在宿舍的瓦片屋顶上,看着到手的金色令牌,不由长舒一口气。

几日之后,她靠着自身灵敏的感官,提前预判了会下大暴雨的时日,待那日到来,她便正式启动了下一步计划。

她戴上面具乔装打扮,故意在街上与明皓阳擦肩而过时露出令牌,引他追赶。为了防止他动用能力,她刻意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让明皓阳觉得不用能力也能抓住她。

就这样,她一路将明皓阳引至郊外树林中一处两岸陡峭的干枯河道旁。她一个侧身,一脚将明皓阳从陡岸踢了下去。明皓阳跌落河道。

他刚踉跄站起,还没弄清情况,一支裹着黑羽的箭就从正前方袭来——他还未反应过来,箭矢已射入心脏。

他痛苦地咳出一口血,随即面露怒色,大声怒吼:“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混蛋!”

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和之前一样,他发动能力,完成半兽化——野兽般的瞳孔,全身覆盖防御型鳞片,利齿与尖爪浮现,体型也增大几分。

他拔出胸口的箭,一把捏得粉碎:“别以为偷袭我就有用!即便常态下受了致命伤,只要及时兽化,超越常人的自愈力也能快速恢复。把令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她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但那箭头上涂有一千只箭毒蛙的浓缩毒素——这种程度的毒素,足以杀死五万个成年人。”

话音刚落,明皓阳只觉胸口传来极度剧痛,他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随后强烈的窒息感与全身肌肉麻痹接踵而至。但他毕竟是天授者,远超常人的体质令他在如此剧毒之下仍未丧命。

“我要杀了你!”明皓阳强忍痛苦向她扑来。她向前掷出一个小玻璃瓶,瓶中装满毒液。瓶子飞至明皓阳面前时,她一箭射爆,毒液四溅,渗入他的双眼。

顿时剧痛席卷双目,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这一击也令他暂时失明。

明皓阳如疯兽般咆哮,他挥着利爪疯狂捶打地面,每一拳落下,干涸的河床就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尘土飞溅。

你品行不正,锦儿对你那么好——为了你,她甘愿放弃在任府的工作;为了你,她甚至冒险去偷学院的东西;还是为了你,她连命都献祭了。锦儿将你视为最珍贵之人,而你却亲手杀了她,你良心不痛吗?她开口说道。

“任昭玥?是你!”明皓阳怒吼,“我早该杀了你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教于我?我的痛苦、我的不甘,岂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所能理解的!”

“我确实不能理解,也没必要理解。”她语气冷冽,“我只清楚一件事——你这样的人渣,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说完,她取出一支箭,箭头上绑着一个小玻璃瓶,瓶中装满了毒液。她搭弓蓄力,瞄准明皓阳,一箭射出。箭矢飞至他面前时,她紧接着射出第二支箭,精准击碎瓶身,毒液顿时泼溅在他身上。明皓阳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这种东西能给我造成困扰,但杀不了我!”他强忍剧痛,嘶声喊道,“你最好备足毒液,否则待你毒尽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我根本没指望靠这个杀你。”她平静回道,同时抬眼望向天空——乌云密布,第一滴雨点正落在她脚边。紧接着,倾盆大雨席卷而来。

“哈哈哈……”明皓阳放声大笑,“看来老天都站在我这边!雨水冲走了我身上的毒液,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猛然向她扑来。她侧身闪避,腰腹部却仍被利爪划伤。鲜血顿时涌出,染红衣襟,又随雨水流淌而下。剧痛令她单膝跪地。

明皓阳趁势再次冲来。她迅速取出最后一瓶毒液,奋力朝他掷去,同时沉气搭箭、拉弓瞄准——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击碎空中毒瓶;沾满毒液的箭头去势不减,深深扎入他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

毒素随创口侵入全身,剧烈的痛苦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肌肉麻痹再度袭来,迫使他跪倒在地。

此刻,两人皆行动艰难。

“你不会游泳吧?”她忽然开口。

明皓阳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看看你后面。”她冷声道。

明皓阳回头望去,只见汹涌的洪水如千军万马,从河道上游奔腾而来,带着轰隆隆的巨响,转眼就到了跟前。

“这河道下游直通大海。”她继续说道,“若不会游泳,只会被洪水冲进海里,最后被海水卷去深海。”

“这就是你的计划?”他咬牙道,“你身受重伤,同样逃不掉——是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我从未想过与你同归于尽。”她淡淡道,“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陡岸上方,林雪三人将一根绳索抛至她面前。“小玥,抓住绳子!”林雪在上方喊道,“我们拉你上来!”

她伸手紧紧抓住绳索,三人协力将她缓缓拉上河岸。

明皓阳因剧毒缠身无法大幅活动,只能怒骂:“混蛋——!”

随即,滔天洪水奔涌而至,瞬间将他吞没,冲向下游。

“这能杀死他吗?”林雪问道。

“不清楚。”她摇头,随即扯下衣袖撕成长条,简单包扎腰腹伤口,“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三人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这毕竟是她个人的恩怨情仇,她们确实不便过多干预。

于是,在滂沱暴雨中,她们目送她独自离去,身影渐远。

滂沱的暴雨终于敛去势头,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湿漉漉的海岸染得透亮。浑身湿透的明皓阳挣扎着从海浪里爬上海岸,双膝一软跪倒在沙滩上,浑浊的海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他弓着背剧烈咳嗽,将呛进肺里的海水大口吐出——兽化形态早已维持不住,此刻的他彻底褪回了人类模样,脸色惨白如纸。

他扶着身旁的礁石勉强站起身,踉跄着往岸边的树林挪去,嘴里却仍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个混蛋……等我回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好不容易挪进树林,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正要喘口气缓过劲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忽然从树荫深处传来——任昭玥提着长剑,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剑尖还沾着未干的雨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看到她,明皓阳顿时惊恐万分。她开口说道:“作为兽系天授者,我查过资料,在经过过度消耗后,兽化能力便无法维持。用洪水将你冲进大海,我根本就没指望能淹死你。虽然你不会游泳,但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在求生本能下,即使不会游泳,在海里也必然能通过胡乱挥舞挣扎一番,从而回到岸边。”

“但正因为你不会游泳,你的每一次挣扎,都是效率最低、消耗最大的‘力量浪费’。这对你来说却是极大的消耗,再加上之前的战斗,在如此大的负荷之下,你果然无法维持能力了。”

死亡的恐惧攥紧了明皓阳的心脏,他再也无法维持强硬,声音带着颤抖:

“锦儿是我的爱人!锦儿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杀死她!当年为了救锦儿,我身染重病,只有成为天授者,用兽化强化身体才能根除疾病。你告诉我,一个人不想死,想要活命,难道就有错吗?”

“可你辜负了她!”任昭玥声音陡然提高,“当年,你甘愿用命去救她。难道在你心中,她不应是你最珍视之人吗?”

“最珍视之人……”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明皓阳所有的伪装。记忆突然翻涌而上——小时候,他和小锦儿坐在山顶,看着落日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小锦儿突然扑到他怀里,声音软乎乎的:“明哥哥最好了!我长大了要做明哥哥的新娘!”

“小孩子别乱说。”他当时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锦儿却撅起圆圆的小嘴,小拳头轻轻捶在他胳膊上撒娇:“你要答应我!必须答应!”拗不过她的缠磨,他只得敷衍着点头:“好好好,我答应你。”

“那要拉钩!”小锦儿立刻伸出小指,他也笑着勾上去,两人的大拇指轻轻对印。“从今天起,明哥哥和我,就是彼此最最珍视的人啦!”她当时的笑容,比头顶的落日还要明亮。

回忆到这里,两行热泪终于从明皓阳的眼眶里滚落,砸在沾满泥沙的手背上。他浑身脱力般瘫软下来,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杀了我……杀了我吧……”

“到了下面,好好向锦儿道歉。”

任昭玥说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长剑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明皓阳的身体轻轻一颤,眼中的痛苦与悔恨渐渐消散,最终释然地闭上了眼,缓缓倒在堆积的落叶里。

任昭玥收回长剑,转身准备返回学院。可刚走没几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树木开始模糊重影,头痛像钝器敲打般阵阵加剧,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连四肢都变得沉重无力,胸口更是闷得发慌,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对箭毒蛙毒素的特性了如指掌,瞬间便反应过来——定是之前明皓阳的利爪划伤她腰腹时,他身上残留的毒液顺着伤口渗进了她的体内,让她也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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