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雪、吴悦欣和沈静薇三人在宿舍里坐立不安,焦灼地等待着她的归来。忽然,门被推开——她回来了,可脸色铁青,双唇惨白,才踉跄两步,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合力将她抬到床上。情况危急,不容耽搁,她们迅速决定带她翻出学院,直奔医馆求医。
医馆里,她躺在病床上,大夫先处理了她腰腹间的伤口,又经过反复诊察,最终断定她是中了箭毒蛙的蝙蝠毒素。
“大夫,有没有解毒的药?”林雪急声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此毒……无药可解。”
“大夫,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求您一定救救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吴悦欣声音哽咽,眼中含泪。
大夫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人命关天,老夫明白。只是……唉,也罢,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一个旧木匣中取出一只盛满液体的小玻璃瓶,快步赶回床边。
“箭毒蛙之毒虽无特效解药,但尚存一法可试——只是风险极高,若非万不得已,老夫绝不轻易动用。”
“什么方法?”林雪追问。
大夫解释道:“这位姑娘所中的蝙蝠毒素,会不可逆地激活钠离子通道,使其无法关闭,导致钠离子持续内流。而我手中这瓶,是河豚毒液,其中所含的河豚毒素能像塞子一样,可逆地堵住钠离子通道入口,阻止钠离子继续流入。”
“虽是两样皆毒,但作用相反——这便是以毒攻毒!”沈静薇脱口而出。
大夫点头称是,却又语气一转:“理论虽通,但患者情况复杂,此法成功率极低,可谓九死一生……最终能否挺过来,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解开她伤口的绷带,取出银针,蘸取瓶中毒液,小心地将一滴毒液滴入伤口。
“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大夫重新为她包扎妥当,收拾好医具。接下来的几日,林雪三人日夜轮番照料,她的情况竟渐渐有了起色。又休养数周后,她的身体基本功能开始恢复。
回到学院,三人陪她进行康复训练。几个星期过去,她已大致恢复。身体一好,她片刻未停,立刻投入武术训练与体能锻炼之中。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在她治病休养的这段日子里,明皓阳迟迟未归,学院派人搜寻,最终找到了他的尸首。
明皓阳身为极其稀少的天授者,身负异能,是战场上的利器,更是王国珍视的瑰宝。高层得知他的死讯后震怒不已,而宋府宋老爷——九州国当朝宰相,得知女婿惨死,更是悲愤交加。高层、学院与宋老爷三方共议,决定彻底追查此事。
于是高层派出了被喻为七国顶级侦探的——维里塔斯。
而他和他的副手莱特正坐着马车,向九州国护城赶来。
“先生,这起案件您有几分把握侦破?”副手莱特问道。
维里塔斯摸了摸他金色的胡须——他金发碧眼,是纯正的赫利俄斯人——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马车奔波半日,终于驶入了护城的神行军总部。车轮碾过铺着长长红地毯的地面,两旁是两排身姿挺拔、肃立迎接的神行军士兵。高层为迅速破案,特在此处成立了专案组,协助维里塔斯调查。他带着副手步入总部楼阁,与专案组成员汇合后,便正式接手了案件。
专案组成员维尔首先负责向维里塔斯介绍案情。他取来明皓阳的所有资料,维里塔斯一目十行,迅速翻阅完厚厚一叠卷宗,对死者有了初步了解。随后,维尔引领他前往案发现场。
郊外海边树林中,众多士兵警戒守卫,保护着现场不被破坏。明皓阳的尸身已被移走检验,原处留下了标记。现场除了树林与沙滩上的一些鞋印,几乎别无他获。
接着,维尔又带维里塔斯来到验尸房。明皓阳浑身赤裸,肤色冷白,静卧于床板之上。维里塔斯仔细查验了他身上的伤势,忽然,在明皓阳的嘴角似乎有所发现。他掰开死者的嘴巴,从中取出一只约一厘米长的小虾,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先生,您发现了什么吗?”维尔询问道。
维里塔斯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维尔随即递上验尸报告。维里塔斯接过,逐页仔细阅读:
死亡时间确定为今年一月六日上午,即三天前。尸体被发现时,推测已死亡约三日。
致命伤为脖颈处的划伤。同时,体内检测出巨量箭毒蛙毒素,毒素由心脏处伤口侵入并蔓延全身。除此之外,体表无其他外伤也无任何内伤……
待维里塔斯了解完毕,维尔便领他返回专案组工作室。
专案组连维里塔斯在内共计六人,皆是侦查破案领域的高手。在他抵达之前,其余五人已展开工作。当维尔和维里塔斯回来时,另外四人仍在室内忙碌,整理着案件相关文件。
“好了,诸位,请暂且停下手头的工作。”维尔出声示意。
四人闻声放下文件,围拢过来。
维尔接着介绍:“我身旁这位,便是七国闻名的大侦探,维里塔斯先生。从此刻起,他将担任本专案组的负责人,大家欢迎!”
五人纷纷致以热烈的掌声。
“维里塔斯先生,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小队成员。”维尔说道。
他侧身,恭敬地一一引荐:
“这位是奥罗拉姑娘,师从京城仵作世家,验尸断痕,明察秋毫,死者的尸格记录便是由她主笔。”
一位身着素色襦裙、发髻简洁的女子上前一步,面容清秀,向维里塔斯微微欠身。
“这位是李斯顿,精于追踪觅迹,现场内外一应痕迹,皆由他勘验。”
一位身形精干、手指关节粗大的男子抱拳一礼,腰间挂着皮尺与一些奇特的量具。
“这位是艾琳娜,掌管卷宗情报,过目不忘,死者生前诸事、往来人际,皆在她心中。”
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发间别着一支玉簪的女子颔首致意,她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竹简与线装书册。
“最后这位是石震,曾任边军斥候校尉,熟知江湖路数、绿林勾当,亦精通本城三教九流之事。”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沉声见礼,站姿如岳,自带一股沙场煞气。
维尔最后补充道:“在下维尔,蒙上峰信任,忝为此专案组掌案,负责协理内务、沟通上下、汇总文书,并保管案牍印信。先生但有驱策,或需调阅任何卷宗、协调各方人手,皆可由在下传达办理。”
维里塔斯对众人说道:“鄙人维里塔斯,侥幸破获过几宗案件,承蒙世人错爱,赠以虚名。此番查案,望各位同仁不吝指教,通力合作。”
随后,几人围坐于大圆桌旁,正式开始对案件进行全面分析与梳理。
维里塔斯首先询问负责现场勘验的李斯顿:
“李先生,关于案发现场,您有何发现?”
李斯顿回道:“现场勘察显示,死者鞋印自海岸而来,步态平稳,直至尸身处止步,其鞋印与鞋底纹路完全吻合。
尸体前方另有一组外来者鞋印,自树林深处延伸而至,在距尸身约一米处驻足,该处泥土有明显翻乱痕迹,足迹重叠,其后足迹便转为凌乱,沿来路返回。
经详查,虽尸僵已解,无法据此判断,然有三项证据可明确指认此处即为毙命之所:
其一,尸身下方,草叶受压枯死,地面有尸液浸润形成的人形污迹,轮廓与尸体吻合,非经三日浸泡难以形成。
其二,尸身聚集的蛆虫,其形态与生长阶段,正符合三日发育周期。
其三,亦是关键,那死者与外来者的鞋印,其磨损程度、边缘风化迹象,乃至印痕内附着的细微苔藓孢子,皆高度一致,足证二者于同一时间踏足此地。
因此,我等断定,自死者步行抵达此处直至身亡,其间尸身未被移动。此地,便是真实的案发现场。”
维里塔斯点了点头,转而询问奥罗拉:
“奥罗拉小姐,作为验尸官,您有何发现?”
奥罗拉回道:“回先生,死者身上仅有心脏与脖颈两处外伤,同时体内存在大量箭毒蛙毒素。心脏处伤口微小,有明显愈合迹象,脖颈处伤口则无任何愈合痕迹,经检验确认为致命伤。这说明心脏处的创伤发生于脖颈创伤之前。因死者身为兽系天授者,发动能力时可强化整体身体素质,具备较强的自愈力。在能力持续期间,只要非遭肢解等极端重创,大多伤害皆可复原。心脏处伤口曾愈合,表明死者生前曾发动能力,而脖颈处伤口毫无愈合迹象,则说明凶手的某种行为,或死者自身状态的突变,导致其能力被解除或失效,此后凶手才得以将其割喉致命。
死者作为兽系天授者,发动能力时代谢毒素极快。换言之,其体内足以毒杀上万常人的箭毒蛙毒液,本质上仍无法夺其性命。其致命伤最终是脖颈处的武器划伤,便已证明了这一点。
大量箭毒蛙毒素主要通过心脏处伤口进入死者体内。如此巨量的毒素即便不能致死,也足以严重限制其行动能力。故我推测,凶手先是使用淬毒武器在死者心脏处造成创伤,毒素随之扩散入体,对死者形成制约,而后,不知以何种方法使死者能力失效,最终将其杀害。此案预谋周密,可定性为谋杀。”
维里塔斯再次点头,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小姐,关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可曾发现仇家或可疑对象?”
艾琳娜回道:“死者初来御武军校不久,平日待人友善,未闻与任何人结怨。仇杀可能性或源于其入军校前的人际纠葛。资料记载他来自九州国冥城,但经派人核查,该地址纯属虚构,查无此人。目前,关于死者此前的人际网络与社会关系,仍在深入调查之中。”
“石震先生,依您之见,这是一场什么性质的谋杀?”维里塔斯最后问向石震。
石震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据我所知,市面上乃至黑市,均无箭毒蛙及其毒液的流通。主因在于,箭毒蛙只栖息于极其偏远、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深处,本身无商业价值可言。加之其毒液提取与制备工艺极为复杂,即便制成,价格亦高昂无比,相较于黑市其他毒药毫无性价比优势,自然无人问津。
而死者体内所中箭毒蛙毒素剂量之巨,若再算上其自身代谢掉的部分,凶手欲制备如此大量的毒素,至少需采集数千只箭毒蛙方能达成。这足以表明,凶手要么背景深厚、能量超凡,要么个人能力极其出众,非同一般。”
维里塔斯总结道:“此案比预想更为复杂,疑点颇多。我们需逐一破解。维尔先生……”
“属下在。”维尔应道。
“就麻烦您集中精力,优先调查案发现场那组未知鞋印的来历与出处。”
“是。”维尔领命,即刻起身离去安排调查。
随后,维里塔斯继续与剩下的四位成员深入探讨。
他说道:“我们暂且搁置其他线索,先聚焦最关键的一点:方才奥罗拉小姐提到,死者脖颈处伤口无愈合痕迹,表明其能力在遇害前已然失效。那么,诸位认为,凶手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导致一位天授者的能力失效的?”
“凶手身份未明,不排除其本身亦是天授者。而能令死者能力失效,这显然带有奇异能力的特征。或许凶手拥有某种可解除或抑制异能的手段?”李斯顿推测道。
“若凶手真具此等能力,又何须大费周章,先行下毒?”奥罗拉提出质疑。
艾琳娜思索着说:“或许,凶手的能力发动需要满足特定前提条件,下毒便是创造条件的步骤之一。”
石震则指出另一个关键:“我们可能忽略了一点:箭毒蛙毒素遍布死者全身,意味着他在心脏中招、毒素入体后,仍存活了一段时间,毒素才能随血液循环流遍全身。这期间,死者必然有所反抗。然而,案发现场却无任何搏斗挣扎的痕迹。这似乎除了已发现的现场外,还可能存在另一个与犯罪相关的关联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