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

作者:想到啥写啥 更新时间:2026/7/4 17:30:22 字数:4056

由于苏砚书的发疯,这场武术切磋大赛最终不得不中止。

这日课程结束后,长官向她传话,说刘宏元帅正在凌云殿行政处一零三办公室等候,有要事相商。她初时心头一紧,以为是为前几日比武大会的风波,或是先前那桩刺杀天授者的旧案。直到踏进办公室,才发觉是自己多虑——原来是刘宏元帅要携她出席一场宴会。

既是元帅亲自相邀,自然没有推拒的余地,她当即应下。

元帅带着她离开学院,登上早已在校外等候的马车。车轮辘辘,碾过渐沉的暮色,驶过长街。

途中,元帅慎重嘱咐:“任小姐,此番宴会非同小可,望你谨记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切莫失仪。”

“元帅请讲,小女必定谨记于心。”她端正神色。

刘元帅徐徐道来:“自神明陛下统一七国,创立神行军以卫疆土,并推行‘重武轻文’之国策。陛下下设五大三军统帅,为神行军最高统领,地位仅次神明。每位统帅执掌三军,合计六十万兵力。统帅之下,设统御元帅,掌管二十万兵马。今日这场宴会,正是五大统帅之一的沈怀瑾沈大人为庆贺战功所设的私宴,届时各级将领云集。故而,务必谦逊守礼,明白么?”

她郑重点头。

马车行驶一段时辰,最终停在一座恢弘如宫殿的府邸前。她随元帅刚下车,便看见大侦探维里塔斯已立在门前等候多时。

“先生……”见到他,她不由眼眸一亮。

维里塔斯微笑着向她脱帽致意。随即,刘宏元帅与维里塔斯便一前一后,领着她步入府中。

穿过由两名持戟士兵肃立守卫的宏阔雕花木门,府内景象比之外观更是别有洞天。入门廊,便是曲折游廊,廊外园林布置精雅,奇石错落,佳木萋萋,一池碧水掩映其间,在渐浓的暮色与初燃的灯火映照下,漾开粼粼碎金。沿途侍卫身着轻甲,腰佩长刀,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静默如塑。

刘宏元帅在前引路,维里塔斯略落后半步,与她并肩而行。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殿宇矗立于前。朱漆殿门大开,内里灯火粲然,人声与丝竹乐音隐隐传来。

刚踏入殿门,喧嚣热浪与悠扬乐声便扑面而来。殿堂极为开阔,穹顶高悬,雕梁画栋,两侧巨柱如卫。数十张黑檀木案几分列左右,一路延伸至殿堂深处,每张案后皆端坐着气度雍容、身着各式戎装的将领,或低声交谈,或举杯慢饮,眉宇间自有久经沙场的威严。

殿心铺着猩红织金地毯,十数名舞女正随乐声翩跹起舞,长袖如云,佩环轻鸣。

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翩跹舞影,落向殿堂最深处的主位——一张宽大宝座中,端坐一人。那人身着玄色绣金统帅常服,并未佩甲,只随意坐着,一手搭于扶手,另一手轻执酒杯,偶尔侧首与身旁近侍低语一二。

虽相隔甚远,面容难以看清,但她清楚,那人便是五大三军统帅之一,此次宴会的主人——沈怀瑾。

刘宏元帅示意她与维里塔斯在靠近门边一处稍靠后的位置静候,自己则整肃衣冠,先行上前,于阶下恭敬行礼禀报。她静立原处,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不由微微屏息,双手紧握。

刘宏元帅禀报后,坐在主位上的沈怀瑾略一抬手,挥了挥,阶下翩跹的舞女便依序款款退下,殿内喧嚣渐歇,丝竹乐声也随之停息,殿堂顿时安静下来。

刘宏元帅转头示意两人上前。她与维里塔斯一同走至殿堂中央,向主位上的沈怀瑾躬身行礼。礼毕,刘宏元帅与维里塔斯各自退至两旁案几后落座,唯独她一人被留在了殿心。她心头微紧,尚不清楚这番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沈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任尚书之女,任老元帅之孙?”

她连忙躬身应答:“小女任昭玥,见过统帅。”

沈怀瑾继而问道:“他们都说你是大才,你以为如何呢?”

她垂首恭谨回道:“统帅谬赞了。承蒙前辈们厚爱,晚辈不过一介尚在求学的普通女子,见识粗浅,实在不敢当‘大才’二字。若有些许可取之处,亦是师长教诲与机缘巧合所致,断不敢以此自矜。”

沈怀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这里有一项往前线运粮的任务,需你七日内完成,你可敢接?”

她当即应道:“既然统帅已经开口,小女自当万死不辞。”

“好,有气概。”沈怀瑾唇角微扬,“赐烈酒一杯。”

一名侍从应声端上一杯烈酒,行至她面前。她双手接过那铜制酒杯,仰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辛辣之感瞬间灼过喉间。她饮尽后,侍从接过空杯,躬身退下。

“赐坐,”沈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与此间诸位将领一同在此宴会,欢饮畅谈。”

“谢统帅。”她依言行礼,随后依指引行至左侧一排案几的末席,敛襟端坐。宴会的气氛也随之重新活络起来。

几日后,刘宏元帅亲自将她送至任务地点——位于九州国边境的樊城。她被任命的职务是护粮中郎将,全权负责此次粮草运输。

当元帅带着她抵达樊城那座规模宏大的官仓时,民夫与士兵们仍在紧张地进行着装粮工作。刘宏元帅当众宣读了沈怀瑾统帅签发的令旨,正式任命她为护粮中郎将,总领一切运输事宜,并将能够调动护粮军队的兵符郑重地交到她手中。完成交接后,元帅又将她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嘱咐了许多细节与注意事项,方才登车离去。

送别元帅,任昭玥立刻在官仓内巡视起来。这支运粮队伍规模不小,由万名民夫和两千名精锐士兵组成。

她召来自己的副手——护粮校尉,命其展开行军地图。地图上,通往目的地的路径清晰地标注出三条。护粮校尉在一旁恭敬地解释道:“大人,您看,这三条路均可抵达前线。中间这条是官道,宽阔平坦,车马易于行走,但近来传闻流匪稍多,不甚太平。左边这条是山间小路,虽然安全,但路径泥泞狭窄,大队人马与粮车通行恐有不便。最右边这条,则需要穿越一片茂密的森林,沿途或有树木拦路,需派人手砍伐清障方能通过,同样路况不佳,但胜在隐蔽安全。以上便是卑职所知的三条路径利弊,最终走哪一条,还请大人定夺。”

她随即一问:“不管走哪条路,所花费时间最少需多少时日?”

综合各种因素来看,最快也需十日。副手回道。

此话一出,她心中不由一颤——统帅只给了七天时间。她立刻明白,这正是统帅设下的考验。但表面上,她未露异样,只是吩咐副手先去忙手头的工作。

她独自留在帐中,目光紧锁地图,指尖在三道蜿蜒的墨线上反复游移。粮车装毕,副手前来请示启程,她却下令全军在樊城休整。

这一决定让几位下属大为不解。

护粮校尉更是急切劝谏:“前线战况紧急,我军粮草即将告罄,此刻正当兼程疾进。若贻误军机,我等万死难赎啊!”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只是其中关窍不便明说。她坚持原令,随后跨上快马,单骑绝尘而去。

一日一夜,她不眠不休。骏马踏遍前方山川,她耳贴地面,能听见百米深处水脉的呜咽,指尖抚过岩层,能感知其中蕴藏的水汽。终于,在一条直指前线的干涸古河道上游,她停在一座灰白山岩前。

山体寂然,在她听来却如雷鸣——山腹内暗河奔涌,似囚龙咆哮。水汽透过岩缝,在她鼻尖凝成湿意。

立于山巅,她俯瞰蜿蜒河谷。此处地势高亢,若引水破壁,必能顺古道一泻千里,直抵前线之畔的沧澜江。如此,粮草何需十日?

返回樊城,她登台宣令:

“诸位,常规陆路必误军机。今有一法可缩地成寸,需诸位以血肉之躯,行开山引河之举。”

台下哗然。开山引河?此乃天神之力!

她不理会惊疑,继续道:“西北三十里外,山腹藏水亿万,足以载舟。凿壁引水,借势而行,一日便可送达百里之外!”

虽质疑四起,她仍以总指挥身份力排众议。

翌日,万人队伍开至山前。她亲定点位——那里水流咆哮最烈。钢钎铁锤齐鸣,甚至征用铁锅熔铸工具,轮番轰击岩壁。

“铛!铛!铛!”敲击声昼夜不息,与山腹水鸣相和。

第二日正午,一声细微碎裂声入耳。她瞳孔骤缩,厉喝:“退!全体后退百步!”

最后一人刚离山脚——

“轰——!!!”

岩壁炸裂,浊流如洪荒巨兽破笼而出,化作瀑布砸向河床。大地震颤,水汽弥天,虹光骤现。

万人噤声,旋即欢呼震野。

她立于水畔,衣袂翻飞,眸光如电。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艘特制羊皮筏、木筏被迅速推入水中,粮草被牢牢固定其上。

“登船!”她一声令下。

洪水奔涌,推着数百艘特制筏舟疾驰而去。运粮队伍化身漕帮,乘着人造洪峰,如离弦之箭射向百里外的战场。

一日后,当前线守军望见天际线上的粮船时,惊呼声响彻营垒。

不日,刘宏元帅向沈怀瑾禀报进展。

甫见面,沈怀瑾便道:“才第五日,那丫头就放弃了?也不怪她,七日运粮数百里,确实强人所难。”

“她已完成了。”刘宏沉声道。

沈怀瑾眸光一凝:“哦?细细讲来。”

刘宏呈上详细军报。沈怀瑾逐页细阅,指节轻叩案面。

阅毕,他颔首:“奇思妙想,胆大心细,诚为大才。传任昭玥,本帅要亲自嘉奖。”

统帅府中,她行礼如仪。

沈怀瑾抚掌而笑:“栋梁之材!赏百金。”

“谢统帅。”她垂首应道。

沈怀瑾却话锋一转,抬手阻了她的谢语:“先别急着谢恩——你连日劳顿,先回营休养七日,养足精神。”

话音稍顿,他眸中透出几分锐利的期许,语气愈发郑重:“七日后,本帅便任命你为临时左将军,即刻前往玉门关西前线,统领五千精兵与敌对战。我给你一个月期限,务必攻下敌军占据的断云关。若能圆满完成,待你军校毕业,本帅便直接授你左将军实职,即刻赴任。”

她沉声应道:“小女定竭尽所能,不辱使命。”

沈怀瑾颔首,挥了挥手:“下去吧。”她依言恭敬行礼,缓步退出。

这七日休整期,她半分未敢松懈。白日里,她仍雷打不动地锻炼身体、修习武技,汗水浸透衣袍也不停歇;入夜后,便独坐桌前深读兵书,宿舍中烛火常至夜半方熄——她深知前线战事凶险,唯有多一分准备,方能多一分胜算。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约定之日,还是刘宏元帅亲自驾马车来接,一路昼夜兼程行了数日,终在玉门关西的前线军营外停下。

营中将士见元帅亲至,皆整肃衣甲出营跪拜相迎。刘宏当即于营前宣读沈怀瑾的令旨,正式任命她为临时左将军,并将刻着虎符纹样的调兵令牌郑重交至她手中。念及她女子身份,元帅还特意为她安排了一名干练的女兵作为副手,专司照料她的起居琐事。又细细叮嘱了数句前线需注意的风险,才登车离去。

中军大帐内,女兵上前为她披挂起专属的黄金战甲,甲片相击发出清脆铮鸣。她抬眼望向帐中铜镜,镜中人眉目锐利,一身金甲熠熠生辉,往日的青涩褪去大半,自有凛然将威。她深吸一口气,当即传令:“召全体将领至中军大帐议事!”

不多时,营中各级将领皆火速赶到。她立于帅案之后,沉声道:“诸位将军,先逐一汇报当前战况。”待将领们尽数说完,她已摸清战局关键——断云关地处险隘,多陡坡高岭,敌军凭高据守且总人数过万,箭石如雨般倾泻而下,致使己方久攻不下,敌我双方各有一位天授者,己方的天授者便是现任副将军赵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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