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宫书房，易理斯脸上的疲惫是装出来的，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异世界来客，未知科技，还有那该死的、诱人的高额点数奖励。
“系统，打开商店，看看有什么适合‘情报投资’的道具。”
光屏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滑动。易理斯目光锁定在【基础语言灌输（定向）】上，标价300点。可以让目标在睡梦中初步掌握本地通用语，省去教学时间，方便交流，也便于……套取更多信息。
“兑换。”
点数扣除的轻微刺痛感后，他召来丽雅。
“陛下，您看起来……心情不错？”丽雅敏锐地察觉到他眉梢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交给你两件事。”易理斯没有回答，指尖敲着桌面，“第一，以‘王室赞助的民间考古学会’名义，在锈铁城东区设立一个临时的‘古物与奇异现象调查站’，调派两个机灵、嘴严的低阶法师过去，外表要看起来像落魄学者。第二，从皇家内库找几本最基础的《幻灵大陆通识》、《魔力基础概述》（儿童插图版），还有……嗯，《魔族日常饮食与避险指南》，要通俗易懂那种，送到这个地址。”
他推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那间小旅店的位置和房间号。
丽雅接过纸条，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只是点头：“是，陛下。预算和权限？”
“小额资助，权限限于信息收集和基础安全保障。重点：观察目标，记录其所有言行、疑问、以及对其所见一切的反应。每天形成一份摘要给我。”易理斯顿了顿，“目标是一个年轻女性，自称‘林晓’，来自未知地域，对常识极度缺乏。接触人员必须温和、有耐心，不得惊吓或强迫她。”
“明白了，陛下。是潜在的……盟友？还是威胁？”
“目前来看，”易理斯想起女孩啃菌饼时那双充满困惑却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提到“科学”“能量”时下意识挺直的背脊，“更像一个迷路的、有点意思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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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易理斯再次化身“里斯”，提着装有书籍、几套普通魔界女性服饰和一些易储存食物的包裹，敲响了旅店房门。
开门的是林晓。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格格不入的“地球”服装，穿上了一套朴素的亚麻长裙，头发依旧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底有着睡眠不足的痕迹。
“里斯先生！”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昨天……谢谢你。还有，今天上午有位老先生送来这些书，说是您安排的？”
房间里的小桌上，果然摆着易理斯让丽雅准备的基础书籍，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清水。
“嗯，一些入门的东西，希望能帮你更快了解这里。”易理斯放下包裹，注意到林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书的封面，那是《魔力基础概述（儿童插图版）》，上面画着卡通化的元素精灵和简单的法阵。
“很有趣……”林晓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易理斯说，“书里描述的‘魔力’，一种可感知、可引导的环境能量……和我们理论中的某些暗物质模型有相似之处，但作用方式截然不同。还有那些种族……生态差异如此巨大，却能形成社会……”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研究者的光芒更盛了：“里斯先生，您说您是冒险者和情报贩子。那么，您一定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情。像昨天那种不稳定的空间传送现象，在这里常见吗？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或者，存在固定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问题直接切入核心。易理斯心中暗赞，表面却皱起眉，一副思索的样子：“不常见。上古传送阵大多毁了，偶尔有失控的魔法实验会撕裂空间，但像你这样完整掉出来的……极少。固定的其他世界通道？传说里有，比如深渊裂缝连接某些下层位面，但像你描述的‘地球’，从没听过。”他坐下来，示意林晓也坐，“说说看，你的‘实验’到底怎么回事？越细越好，这可能是关键。”
林晓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对方的帮助和自己的处境，还是打开了话匣子。她描述了一个庞大复杂的“高维能量聚焦器”，提到“量子隧穿效应”、“空间曲率干涉”、“冗余能量溢散”等一连串让易理斯听得太阳穴直跳的术语。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记录和解析，时不时弹出【新概念录入】的提示。
“……然后就是剧烈的震动和强光，我感觉被撕扯，再睁眼，就在这里了。”林晓讲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易理斯，“这些……对你有用吗？”
“有用，但太专业了。”易理斯揉了揉额角，实话实说，“我需要时间消化。不过，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什么？”
“好消息是，从你的描述看，你过来的‘通道’极不稳定，是单次事件，应该不会持续有东西从你的世界过来，也不会把这里的东西吸过去——至少暂时不会。”
林晓松了口气。
“坏消息是，”易理斯继续，“不稳定的单次通道，往往意味着坐标模糊，想找到回去的路……难度非常大。可能需要重建类似的环境，理解那种‘高维能量’在这里的映射规则，这需要时间，大量的研究，还有资源。”
林晓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只要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我需要学习，学习这里的知识体系。里斯先生，您能帮我吗？我可以……支付报酬。用我的知识。”她拍了拍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皮质包裹，“我这里有一些基础的记录和工具，虽然大部分可能用不上，但我的思维方式，我对能量和物质的理解方式，或许对您的情报工作有价值？”
易理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沉吟：“我的情报网络确实对未知领域感兴趣……这样吧，你安心在这里学习，适应环境。我会定期来看你，提供必要的保护和信息。作为交换，你需要将你的学习进展、对两个世界差异的分析、以及任何关于‘空间’‘能量’的新想法，与我分享。如果将来你的知识能转化成实际有用的东西……我们可以进一步合作。”
“合作？”林晓眼睛一亮。
“比如，”易理斯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行业机密，“某些贵族老爷对稀奇的玩意儿感兴趣，一些独特的‘异界’理论或小发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支撑你的研究。”
这很符合他“情报贩子”的人设，也给了林晓一个合理的、能自己积累资源的盼头。
“成交！”林晓伸出手，做了一个易理斯没见过的、握拳后翘起大拇指的动作。
易理斯愣了一下，随即模仿着，用魔族的方式握了握她的手腕：“成交。”
离开旅店时，系统提示音传来：“阶段性投资成功。目标林晓信任度提升至‘初步信赖’，信息获取渠道稳定建立。获得摆烂点数×200。异界科技理论碎片融合中……解锁新视角：【科学侧能量观】。提示：该视角可能有助于解析地脉污染等复杂能量现象。”
易理斯脚步一顿。地脉污染？科学侧视角？
一个隐约的念头闪过。如果魔法侧的净化手段进展缓慢，换个完全不同的思路，会不会……
他摇摇头，现在想这个还太早。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异数，慢慢挖掘价值。
几天后，“古物与奇异现象调查站”低调开业。林晓成了那里的“编外顾问”，每天如饥似渴地阅读书籍，向两位“落魄学者”请教，偶尔也大胆地提出一些让法师们瞠目结舌的问题和猜想。
易理斯则隔三差五以“里斯”的身份出现，带去新的书籍、生活用品，听林晓兴奋地讲述学习心得，也带回一些关于“魔力粒子假说”、“元素周期与魔法阵共振”等充满异界风格的思考片段。他将这些片段与地脉污染报告、古籍记录交叉对比，偶尔还真能发现一些被传统魔法思维忽略的细节。
这天，易理斯刚听林晓用“能量梯度衰减与污染扩散模型”类比了地脉污染的传播可能，正觉得有点启发，系统突然发布新任务：
“紧急任务：【领主们的下午茶】。暗影族领主埃德温将于一小时后‘顺路’拜访，就东境科考队份额问题施压。请宿主在不暴露真实意图的前提下，令其知难而退，并留下良好印象。奖励：摆烂点数×400，特殊道具【领主的好感度指示器（一次性）】。失败惩罚：被迫与埃德温共进晚餐并欣赏其珍藏的八百张暗影界风景幻象片（注：每张解说时长约三分钟）。”
易理斯脸色一黑。埃德温的风景幻象片！那是连最擅长拍马屁的近臣都忍受不了的酷刑！
“立刻回宫！”
一小时后，魔王会客室内。
暗影族领主埃德温如同一个优雅的剪影，坐在客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陛下，东境联合科考，我族在隐匿、探测方面的天赋无可替代，区区5%的人员份额，实在难以发挥作用。我认为，至少15%才符合我族的贡献度。”
易理斯端着茶杯，心思却飘到了林晓刚才提到的“能量分布不均会导致感知偏差”的理论上。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忽然叹了口气。
“埃德温卿的诉求，我理解。”他放下茶杯，语气惆怅，“只是……近日我翻阅古籍，看到一段记载，说暗影之力在过于浓郁且混杂其他能量的环境下，容易产生‘相位偏移’，不仅隐匿效果打折，甚至可能反向暴露自身。东境矿区现在灵魔二气混杂，污染能量弥漫，情况复杂啊……”
埃德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这说法他从未听闻，但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易理斯继续瞎掰，脸上写满“我是为你着想”：“我原想给暗影族更多份额，又怕万一真有子弟因此受损，岂不是我的过错？所以暂定5%，也是想先观察环境。若证实古籍有误，或埃德温卿有妙法克服这‘相位偏移’，后续份额自然好说。”他顿了顿，露出为难的表情，“当然，如果埃德温卿坚持要增加人手，我也不能阻拦。只是这安全责任书和风险告知函，恐怕得签厚一点……”
埃德温沉默了。增加份额是利益，但未知风险和可能背上的责任是代价。眼前年轻的魔王一脸诚恳，似乎真在替他考虑。
“……陛下思虑周全。”埃德温最终缓缓道，“既如此，5%的份额便作为先遣队。我族会先派遣精锐小规模进入，评估环境，若确无大碍，再请陛下增派。”
“如此甚好！”易理斯笑容灿烂，“埃德温卿果然稳健。来，尝尝这新到的血莲茶，据说能凝神静气，对抗各种能量干扰……”
看着埃德温端起茶杯，系统提示音在易理斯脑中响起：“任务完成。获得摆烂点数×400，获得道具【领主的好感度指示器（一次性）】。当前埃德温隐性好感度：+5（认为宿主谨慎且为下属考虑）。”
打发走埃德温，易理斯瘫在王座上，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但看着新到账的400点，还有物品栏里那个像温度计一样的小道具，又觉得值了。
“系统，我发现用从林晓那儿听来的怪词儿忽悠人……效果拔群啊。”
“宿主的‘信息跨界应用’能力得到锻炼。备注：请勿过度依赖，避免形成路径依赖导致翻车。”
“知道了知道了。”易理斯摆摆手，目光却投向窗外锈铁城的方向。
一个想回家的异界女孩，一堆棘手的内政麻烦，一个总想让他干活儿的系统……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充实”了。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现在他有了两个可以期待“上新”的地方：系统商店，和那个总能用奇怪角度给他启发的异界大脑。
“也许，”他嘀咕着，拿起下一份文件，“这才是‘预防性摆烂’的最高境界？把麻烦变成……乐子？”
窗外，魔界的落日将云层染成一片燃烧的暗紫。而遥远的锈铁城东区，调查站里，林晓正对着一本《基础炼金术》皱紧眉头，试图用化学方程式去理解置换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