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提还是我们必须得把这张战争打完,将敌人从我们的领地赶出去。
我把枪械收回手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橙色。
我走到窗边,望向关隘外的方向。
远处的平原上,格林公爵军的营地依然在那里。
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
但那种宁静是虚假的。
我知道,在那片营地的某个角落,那些被称为"魔人"的恶魔士兵正在准备着。
而我,只能站在这里,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
然而,就在即将进行决战的前一晚,一匹快马闯入了格林公爵的军营。
那是一匹黑色的战马,四蹄翻飞,在夜色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马背上的骑手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斗篷上绣着哈兰德帝国皇室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
"格林公爵大人在哪,我是皇帝陛下的禁卫军,我有皇帝的密旨要报。"
骑手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守夜的士兵就将他带到了军营正中间的大帐内。
那是一座巨大的帐篷,用厚实的牛皮制成,足以容纳几十人同时议事。
帐篷内部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海因茨——格林公爵——正坐在帐篷中央的一把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从睡梦中惊醒的。
"这么晚了,不知道皇帝陛下找我是为何事。"
海因茨显然很不开心自己的休息时间被打扰,但他那便宜皇帝哥哥的命令总归还是要听的。
毕竟现在还没到时候和他的哥哥去翻脸。
"见过格林公爵大人。"那名禁卫军单膝跪地,从手环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件,
"根据情报机构的反馈,与您领地接壤的瑞莉达西亚王国的国王正在与格林曼帝国的外交官正在瑞莉达西亚王国首都商讨联盟事宜。"
禁卫军开始念信,声音平稳而清晰。
格林公爵听到瑞莉达西亚王国的名字后,气的用手锤了一下桌面。
"该死,这个瑞莉达西亚居然趁我不在搞事……"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瑞莉达西亚王国位于格林公爵领的东南侧,两国之间虽然隔着一片山脉,但如果瑞莉达西亚与格林曼帝国结盟,那就意味着他的后方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现如今,哈兰德帝国军正在边境地区集结,皇帝陛下希望您能和希瓦公爵立即赶回支援,这边的战事暂且休止。"
禁卫军并没有被海因茨突然间的砸桌子下了一大跳,继续将手上的信件念完了。
这家伙,这是把我当什么了,哪里需要哪里搬吗?
为什么敌人都已经在商讨联盟事宜了,却又还叫我去攻打埃里克森公爵领,这不是在耍我吗?
海因茨虽然很不满这次的调度,但如果不遵从命令的话,作为他联盟的希瓦公爵也必然会在明天离去,自己的大后方也将受到两个国家的威胁。
毕竟他很清楚,那个人只会听从的他那个便宜哥哥的,如果不是艾德里安的命令的话,兰开斯特必然是不会来趟这轮浑水的。
魔人士兵肯定是带不走了,毕竟如果带着他们行军的话,这秘密定然是会暴露的。
但如果明天留下他们对布伦关隘进行总攻的话,没有自己坐镇,那一两万的魔人再怎么尽力也只是把对方打残。
毕竟赫里斯托家族的那个疯女人在那里,没有他的制约,魔人再多也不够她砍的。
海因茨的脑海中浮现出海伦娜的身影——那个在战场上优雅得像是在出席晚宴的女人,那个手持巨斧、杀人如麻的赫里斯托家族长女。
至于她那个女儿,感觉比她还可怕……如果成长起来定然会对哈兰德帝国产生很大的震动。
克洛蒂娅。那个白金色长发的小女孩,如果她继续成长下去,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些奇怪的兵器,能一炸就炸死几十个魔人士兵。
海因茨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被魔导巨炮轰成碎片的魔人。那种武器,那种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与其帮那个便宜哥哥留下一个破烂的埃里克森公爵领,还不如留给他一个强大的敌人。
一个念头在海因茨的脑海中形成。
如果我现在撤军,把魔人士兵全部销毁,那么艾德里安就什么都得不到。
埃里克森公爵领会继续存在,会继续发展壮大,会成为哈兰德帝国的心腹大患。
而那个心腹大患,最终会指向谁?
指向艾德里安。指向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他的便宜哥哥。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哈兰德赶忙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将所有圣水相关的物资销毁殆尽后,就让魔人指挥官们组织那些还未成型的魔人士兵自我毁灭了。
帐篷外传来隐约的骚动声——那是魔人士兵在被销毁时发出的嘶吼。
但海因茨充耳不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二日一早,两大公爵的营地就在原地消失,留下了一片狼藉。
帐篷被拆除,篝火被熄灭,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物资。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排列着的营帐,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平地。
还有站在城楼上等待着总攻降临,一脸懵圈的克洛蒂娅与海伦娜。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城楼下方的平原上,原本应该布满敌军营帐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被遗弃的杂物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证明着这里曾经驻扎过一支庞大的军队。
"……什么情况?"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母亲。海伦娜也一脸茫然,她手中的望远镜还举在眼前,显然也在努力理解眼前的景象。
"敌营……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又看向父亲。阿尔弗雷德站在城墙的另一端,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斥候呢?"他沉声问道,"派斥候去查。"
几名骑兵很快从城门疾驰而出,朝着敌军原来的营地奔去。
我站在城墙上,感受着清晨的凉风拂过脸颊。那种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此刻突然失去了目标,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我被鸽了?"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我这几天这么努力干活是为了什么?"
为了搬运那些沉重的魔导炮,我几乎耗尽了魔力。
为了在三天内完成第二代魔导阵的试做,我连续熬夜雕刻金属板。
为了准备这场大战,我和尤娜、父亲、母亲一起制定了无数个作战方案。
而现在,敌人消失了。
就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观众却在开场前全部离场。
"小姐……"尤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城墙上,站在我身旁,同样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平原。
"尤娜,"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这是不是敌人的诡计?假装撤退,然后趁我们松懈的时候偷袭?"
尤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像。如果是诡计,他们不会留下这么多物资。而且……"
她指了指远处,"你看,连营地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很干净,不像是仓促撤退,更像是……有计划地撤离。"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些细节。敌军的撤退虽然匆忙,但并不混乱。
那些废弃的物资被随意丢弃,但重要的军事装备——投石机、攻城锤、还有储存粮食的仓库——全都不见了。
这不是溃逃,这是主动撤离。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他们明明占据了优势。两万魔人士兵,加上希瓦公爵的正规军,总攻的胜算很大。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撤退?"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斥候很快回来了,带回了更令人困惑的消息:
敌军确实撤退了,而且是连夜撤退的。他们在撤退前销毁了大量的物资。
"父亲,"我快步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我觉得我们需要去敌营看看。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一些有关圣水的信息。"
父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