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哈兰德帝国内的一座村庄。
海因茨正看着从领地传过来的信息,眉头紧皱。
这座村庄位于格林公爵领的边境地带,原本是个宁静祥和的地方。
低矮的石屋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炊烟袅袅升起,在黄昏的天空中缓缓飘散。
然而此刻,村庄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海因茨的军队驻扎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士兵们在村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密密麻麻的帐篷,战马被拴在临时搭建的木桩上,不时发出焦躁的嘶鸣声。
海因茨坐在村庄议事厅改造成的临时指挥所里。这间屋子原本是村长接待客人的地方,如今墙上挂满了地图和军情报告。
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摆满了来自各方的情报卷轴,有些还沾染着泥土和血迹,显然是从前线紧急送回的。
他手中握着的那份情报来自领地内的密探网络。根据派出的探子与领地内传回的消息,几乎所有情报都表明艾德里安在格林公爵领外集结的军队,都是针对他而来的。
海因茨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那上面用红色标记标注着艾德里安军队的集结位置——格林公爵领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重骑兵的营地标记像一个个狰狞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平原地带。
毕竟瑞莉达西亚王国几乎全境都是山地,如果真的是想要对瑞莉达西亚王国进行施压的话,应当召集擅长山地作战的山地军。
海因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兄长了。
艾德里安从来不是一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的每一步棋都藏着更深的算计。
山地军?那不过是幌子罢了。
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他海因茨·冯·哈兰德,格林公爵,皇帝的亲弟弟。
而艾德里安围绕着格林公爵领召集的士兵,基本都是适应平原作战的重骑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的平原上,隐约可以看到艾德里安军队的营火,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
那些重骑兵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每一匹都价值连城。艾德里安为了对付他,可真是下了血本。
海因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重骑兵,平原作战,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而格林公爵领则基本上都是平原地形,几乎看不到什么较大的地势起伏。
他的领地确实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肥沃的土地孕育着丰收的庄稼,也养育着领地上百万的子民。
然而此刻,这片平原却成为了最致命的弱点。在重骑兵的冲锋面前,无险可守的平原就像是一张摊开的白纸,任人宰割。
这批军队针对谁的一目了然。
海因茨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艾德里安终于动手了,比他预想的要早得多。
海因茨虽然有想过自己这个哥哥迟早有一天会对自己动手,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像上。那是他们的父亲,前任皇帝瓦伦西奥·冯·哈兰德的肖像。
画中的老人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阴谋诡计。
海因茨还记得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海因茨,你比艾德里安更适合当皇帝。但是,不要和他争。那个位置,会毁掉你。"
他当时没有听懂父亲的意思。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艾德里安的算盘打得真精。先借他的手削弱埃里克森领,同时消耗他自己的实力,然后再以"平叛"的名义出兵,一举除掉两个威胁。
多么完美的计划,多么狠毒的心思。海因茨不得不承认,他的兄长确实是个出色的阴谋家。
不过好在事情出现了一些变故,埃里克森公爵领并没有受到重创,同时自身实力也没受到影响。
布伦关隘一战,埃里克森公爵领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那个赫里斯托家族的疯女人,还有她的女儿克洛蒂娅,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海因茨回想起战场上的场景,那些魔导巨炮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埃里克森领不仅守住了关隘,还让他损失了不少魔人部队。
更重要的是,他的主力部队保存完好。那些魔人化的士兵,用的都是希瓦公爵的士兵。
海因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希瓦公爵兰开斯特,那个愚蠢的家伙,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海因茨用圣水改造了他的士兵,把他们变成了不知疼痛的魔人战士。
这些魔人在布伦关隘一战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核心力量还在。而那些死去的,反正也不是他的人。
不过既然要撕破脸皮了,希瓦公爵的士兵也不能留着了。
兰开斯特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只是来"协助作战"的。
毕竟他只听从艾德里安的命令,如果真的就这样把他放回去,如同给对方送士兵。
海因茨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星星点点的营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战争的味道。
"来人。"海因茨沉声说道。
几名千夫长立刻走进帐篷,单膝跪地,等待命令。他们都是跟随海因茨多年的老兵,身经百战,忠心耿耿。
"传我命令,第一、第三、第五千人队秘密向东北方向移动,在希瓦公爵营地外围形成包围。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海因茨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第二、第四千人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是!"千夫长们齐声应道,随即起身快步离开帐篷。
海因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于是海因茨向周围的千夫长传达了自己的指令后,他们便小跑离开了军帐,带领着自己的部队离开了队伍。
夜色渐深,村庄外的平原上,一支支部队悄无声息地移动着。马蹄被布包裹,士兵们压低声音,像一群幽灵般在黑暗中穿行。
海因茨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部队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是恐惧,也是兴奋。是绝望,也是希望。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哈兰德帝国将永远改变。
夜晚,海因茨军帐。
军帐内灯火通明,几盏油灯将帐篷照得如同白昼。海因茨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公爵,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子弟。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位老友的到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
希瓦公爵不明白为什么海因茨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找他,但考虑到他是皇帝的弟弟,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海因茨知道,这个家伙不过是艾德里安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格林公爵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兰开斯特走进帐篷,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但被海因茨的卫兵拦在了帐外。
"希瓦公爵请坐。"海因茨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议。"
兰开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帐篷里只有海因茨一个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安慰自己,海因茨再大胆,也不敢对他这个皇帝亲信动手。
"来,喝一杯。"海因茨拿起酒壶,给兰开斯特倒了一杯酒,"这是我从领地带来的陈年佳酿,希瓦公爵尝尝。"
兰开斯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海因茨脸上,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海因茨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格林公爵,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兰开斯特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海因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兰开斯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然而,他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士兵扑倒,一把利剑立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兰开斯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倒在地。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地毯上,眼前一阵发黑。
等他回过神来,一把冰冷的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紧贴着皮肤,他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