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在农田里忙着劳作,我在回到别墅后,简单洗了个澡后就回到卧室里躺着睡着了。
说是简单洗了个澡,其实更像是把自己在热水里泡了五分钟就捞了出来。
实在是太累了——从清晨取下尤娜身上的木牌开始,到镰刀教学、收麦实践、午间和莉莉的对话、小溪边聊父母、下午继续割麦、再到回别墅后冲到厨房大发雷霆撤换主厨。
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列不会停站的列车,哐当哐当地从我身上碾了过去。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到床上的。
只记得头碰到枕头的瞬间,意识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拽了下去,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
第二天清晨,我在鸟叫声中逐渐清醒了过来。
窗外的鸟似乎比昨天更吵了几分,叽叽喳喳地像是在开什么早会。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木质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然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我将扒拉在我身上的尤娜从我身上给拽了下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吊带丝质睡衣,这是我们回到了红龙国后,我给她从网络上买的一条睡衣。
淡粉色的丝绸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吊带的肩带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那段时间网购可真是帮了大忙——在刚离开的那年,红龙国的网络购物貌似才刚刚兴起,平台上东西少得可怜,配送速度也慢得让人想骂人。
如今回到了红龙国后发现,网购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不错的情况了呢。
只要刚在网上下单,第二天就能送到家门口。
还真是方便。
但如今肯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今天还要去参加商业区的实践活动。
听说今天应该是要去克洛蒂娅商会进行销售员实践。
真没想到居然有天会干这种事情。
我一个前世在孤儿院长大、今生是公爵家大小姐的人,居然要去当销售员?
我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穿着的淡蓝色吊带丝质睡衣脱了下来,然后丢到了尤娜正打着呼噜的脸上。
被睡衣覆盖的尤娜猛地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我的睡衣甩到了一边。
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是被雷劈过的鸡窝,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你干嘛!"尤娜生气的看着我,看着被甩到一边的睡衣说到。
语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一只被突然叫醒的猫——不高兴,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完整的怒气。
"哈哈,谁叫你睡懒觉。"此时的我早已趁着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换好了一套有着些许装饰的白色连衣裙。
裙子领口处绣着几朵淡金色的山茶花,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丝带,简洁但不至于太朴素。
毕竟今天是要去商会实践,穿得太随便也不太像话。
尤娜则是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床上,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睡衣。
我注意到她脱掉了衣服后,于是保持着不看尤娜的眼神,离开了房间。
只是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尤娜哼了一声。
那声哼里,有着被吵醒的不满,有着被丢睡衣的委屈,也许还有一点点——被刻意回避的失落?
不不不,肯定是我多想了。
— — —
今天的早饭十分丰盛,估计是昨天在厨房当众暴露身份,让他们知道了我住在哪里,于是今天偷偷给我们特制的早餐。
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除了菜单上标注的基础菜品外,额外多出了好些不在名单上的东西:
一碗用高档瓷碗盛着的奶油蘑菇浓汤,汤面上还撒了细碎的香草;
一盘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各种应季水果被切成了花朵的形状;
甚至还有一小碟用金箔点缀的巧克力蛋糕。
这些显然不是给普通客人准备的。
看来,今天要和查莉她们换一下房间了。
我只是吃了一些写在菜单里的基础菜品,其他的则是动都没动,放在了原位。
松饼配枫糖浆,搭配一杯温热的红茶——简单,但足够了。
尤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梳理整齐,换上了一套浅绿色的休闲裙装。
她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些特意添加的菜品,又看了看我一口没动的态度,了然地点了点头。
在和尤娜说明了今天早上的早餐的问题后,她也能理解我对于原则的底线,于是像我一样没有吃那些特意准备的菜品,而是吃了那些普通的松饼和红茶。
"虽然那个蛋糕看着挺诱人的。"尤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想吃的话,之后自己买。"我淡淡地说道。
"切。"
今天的集合地点还是昨天的地方,我们在简单的洗漱后,就来到了昨天的地方。
清晨的温泉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商业区方向的街道上传来了摊贩们支摊的声响,木板碰撞、绳索拉紧,偶尔夹杂着几句讨价还价的吆喝。
空气中飘着刚出炉面包的香味,混着远处温泉散发出的淡淡硫磺气息,构成了温泉镇特有的早晨味道。
今天集合的很快,同学们很快就凑到了一起,在菲奥娜和海蒂的指挥下登上了马车。
海蒂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她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没有再行那个夸张的九十度鞠躬,而是微微欠身,声音也比平时清楚了一些。
大概是昨天看到我在厨房发飙之后,对我这个"学生"的畏惧感又增加了不少吧。
菲奥娜则是照例板着一张"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脸,站在马车旁点人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式法袍,看起来像是准备随时从"带队老师"切换到"战场指挥官"的模式。
在马车上,我逐渐靠近查莉,并且和她表示今天想要和她换一下房间的想法。
查莉虽然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换,但当我提到昨天因为他们浪费食物被我骂后,我的房间也被他们重点标记了之后,她们便瞬间理解了我的想法。
"啊——原来如此!"查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昨天那些服务生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所以,可以换吗?"
查莉在争取了妮娜的同意后,我们今天的换房也就敲定下来了。
妮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话都没多说一句——那姑娘的沉默功力,简直比地下的魔钢还硬。
"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在厨房到底说了什么啊?"查莉凑过来,一脸好奇。
"没什么,就是教育了一下他们什么叫物尽其用。"
"哇,听起来好酷。"
...酷什么酷,我只是在生气而已。
很快,马车就从酒店来到了位于商业区的克洛蒂娅商会。
克洛蒂娅商会的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砖楼房,外形和奥利弗商会有些相似。
毕竟当初建设时参考的就是奥利弗商会的图纸——但在细节上有不少差异。
比如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商会标志性的麦穗纹,比如一楼大厅的地面铺的不是奥利弗商会那种红色大理石,而是本地产的灰白色花岗岩。
这些设计都是我当初拍板定的——便宜、耐看、好打理。
如今亲眼看到这栋楼,心情说不上来是自豪还是奇怪。
就好像前世在网上买了个东西,收到货后发现居然是自己设计的——那种"我居然用过自己做的产品"的微妙感。
因为接待人数在一个时间段里有上限,我们被分为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小时。
我们四人被分配到了下午两点到三点的班。
这意味着上午的时间是自由活动。
不过也没有人真的在"自由活动"——大部分人都在围着商会转悠,有的在观察货架陈列方式,有的在研究价格标签的设计,有的在偷偷记录店员的推销话术。
菲奥娜虽然没有硬性要求大家做什么,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谁,谁就会立刻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学习"的表情。
包括卡尔海因茨。
那个肌肉笨蛋居然也在认真做笔记——虽然他的笔记本上画的全是火柴人,但我至少能看出来那些火柴人正在"卖东西"。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在走走看看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