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研究。"埃多阿多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那种精灵族学者特有的、专注而冷静的光芒,"我在找杀死它的方法。"
他放下树枝,直视着我们。
"地渊巨蟒的核心能力是'土水共生'。只要它的身体接触到泥土或水分——哪怕只有一点点——它就能通过土水元素的高亲和力进行无限的自我修复。穿刺、切割、冰冻、风刃、雷击、甚至光系魔法——所有常规的攻击手段对它都是无效的。伤口会在接触水土的瞬间闭合。"
"那怎么杀?"尤娜问。
埃多阿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轻松的笑容。
而是一种"这个问题我花了半个月才找到答案"的、带着一点自嘲和一点自信的笑。
"一次性。"他说,
"用一次性的、超大范围、超高浓度的顶级魔法——将整个区域的水分全部蒸发,泥地彻底烧干。在地渊巨蟒完全脱离水土环境的那个瞬间——它的土水共生就会被强制剥离。"
"那需要多大范围的魔法?"菲奥娜问。
"至少覆盖这片雨林核心区的三分之一。"埃多阿多说,"而且必须在一瞬间完成——不能给它任何接触到新水源或新泥土的机会。"
菲奥娜沉默了。
她很清楚这种规模的魔法意味着什么——那已经不是大魔导士或者贤者级别的魔法师能释放的东西了。那是一种——
"超大魔法。"菲奥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对。"埃多阿多点了点头。
他看着菲奥娜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我和尤娜。
"我会释放那个魔法。"
他说得很平静。
"但我需要时间。"他竖起五根手指,
"完整的吟唱至少需要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我完全无法移动,也无法防御。任何一个干扰——哪怕只是一枚小石子砸在我身上——都有可能导致吟唱失败。"
"五分钟。"菲奥娜重复道。
"五分钟。面对一只半神级的、能感知整个区域魔力流动的、能潜地隐形和释放破法冲击的巨蟒——五分钟。"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一个人做不到。"菲奥娜说。
"我一个人做不到。"埃多阿多坦然承认,
"我能杀死它,但我保护不了自己。我需要有人替我争取五分钟的吟唱时间。"
他看向菲奥娜。
"菲奥娜,你的土系魔法对地渊巨蟒有一定干扰效果——你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它的魔力压制。"
菲奥娜点了点头。
"然后……"埃多阿多的目光移向了我,"这位克洛蒂娅同学——"
"嗯?"
"你身上有两件魔力波动很特殊的东西。"他说。
我的后背微微一紧。
"一件是光属性的——一把枪。波动模式很古老,不是现代锻造的产物。"他说,"另一件——"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腰侧的储物手环上。
"另一件的波动模式……非常奇怪。黑色的、吞噬性的、像是把所有的魔力都吸进去然后压缩在一起的——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他说的应该是格林曼兰克帝国之剑。
以及布伦希尔德之枪。
但我注意到他没有直接说出"剑"或"枪"的名字——他只是通过魔力波动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
"那两件东西——"埃多阿多看着我,"尤其是那个黑色的。你能使用它吗?"
"……可以。"我说。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地渊巨蟒有一个很麻烦的能力——'潜地无形'。
它可以在泥土和水中自由穿梭、隐形移动。精灵族顶级的感知魔法都无法锁定它的位置。"
"它用这个能力专门偷袭施法者。"菲奥娜补充道,
"在吟唱的过程中,施法者是最脆弱的。"
"没错。"埃多阿多看着我,
"我需要一个能在我吟唱的时候吸引它注意力、并在它潜地时将它逼出来的手段。你的那件黑色的东西——如果它能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我来。"我说。
这次没有犹豫。
因为我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格林曼兰克帝国之剑,铁甲圣骑兵。
上一次在布伦关隘的战场上,铁甲圣骑兵在正面冲锋中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虽然它们的个体战力不足以伤害地渊巨蟒。
但它们的优势在于——数量多、不怕死、铁皮厚。
面对一只在泥土中潜行的巨蟒——不需要它们能打死它,只需要它们能在地面上制造足够的噪音和动静。
吸引巨蟒的注意力,让它把"偷袭吟唱者"的优先级降到"先处理眼前这些烦人的虫子"。
菲奥娜看了我一眼。
"老师你知道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吗?"她问埃多阿多。
"不知道。"埃多阿多坦率地摇了摇头,"我从未在精灵族的文献中见过那种魔力波动模式。但它很强大——强大到让我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学院学生的身上。"
他说完这句话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平静的陈述。
菲奥娜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转过头看了看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含义很明确——她相信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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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核心区域出发之前,埃多阿多又花了十分钟详细解释了地渊巨蟒的能力机制和弱点。
他的讲解方式让我想起了海蒂——不,应该说,海蒂的教学方式可能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有信息量,没有任何废话。
但他的表达方式比海蒂更加……优雅。
就像是在描述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只魔物。
"地渊巨蟒的鳞甲是黑岩质地——物理攻击几乎无法造成伤害。但它的腹部有一块特殊的构造——'潮脉核心'。那是它土水共生能力的枢纽器官。"
"但潮脉核心只有在土水共生被破坏后才会暴露。"菲奥娜说。
"对。"埃多阿多颔首,
"正常情况下,它的腹部被厚实的黑岩鳞甲保护着,而且潮脉核心会散发淡蓝色的光芒——但那层光芒会被周围的泥土和水分遮挡。只有在所有水土元素被剥离之后——核心才会暴露出来。"
"也就是说——您负责用超大魔法剥离水土环境,然后我们来补刀?"我确认道。
"理论上是这样。"埃多阿多说,
"但有一个问题——释放完禁咒之后,我的魔力会完全耗尽。补刀必须由你们来完成。"
"潮脉核心暴露之后,它还有战斗力吗?"尤娜问。
"会大幅削弱——但没有土水共生的自愈能力,它就是一条很大的蛇。鳞甲的抗性会下降,移动速度会变慢。但——"他顿了一下,
"毕竟还是地渊巨蟒的身体素质。攻击力不会降低太多。"
"所以补刀需要在一瞬间完成。"菲奥娜总结道。
"对。最好是一击毙命。"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菲奥娜负责用土系魔法在关键时刻干扰地渊巨蟒的魔力场——尤其是"地脉潮笼"。
尤娜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用火系魔法灼烧地面,逼迫潜地的沃索恩现身。
我负责用铁甲圣骑兵在正面牵制地渊巨蟒,吸引它的注意力。
埃多阿多负责在安全的位置完成五分钟的禁咒吟唱。
分工明确。
"那就走吧。"埃多阿多整了整自己凌乱的银发,朝着东南方向迈出了步伐,"趁地渊巨蟒还在巢穴里休息——它通常在白天不会离开核心区域太远。"
我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