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份花之国元,4份红龙元,1份蓝龙币。
这个分配比例,是我根据接下来在花之国和红龙国的采购计划来倒推出来的。
花之国这边主要采购一些难以通过正规途径买到的东西以及电子设备;
红龙国那边主要采购农产品种子和以及某些在花之国售价高昂的工业品,
蓝龙币的用量最少,因为我们只打算从蓝龙国那边买一些老款枪械和一些老式工业产品,通过储物项链运回去拆解来推进领地科技发展。
"小事情。"冲田把信封和麻袋都推到了一边,然后微微偏过头,对着门外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魔导器的输出在我耳道里响了一下——他说的是:"你们去银行一趟。"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那种花之国黑道电影里会很刻意地用压低身板的快步来表现的脚步声,但实际听到的时候,反而有一种这些人受过专业训练的压迫感。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三辆黑色轿车从我们进来的那个门开了出去。
那是冲田的手下,去银行或者某个兑换点取钱了。
在他们出去取钱的这段时间里,冲田问了我一些问题。
其中之一就是蓝龙国的签证,能不能一并搞定?
这个问题,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我本来想通过冲田的关系网,帮我,尤娜以及海伦娜把蓝龙国的签证一起搞定,这样我们之后去蓝龙国的时候就不用依赖传送魔法了。
传送魔法虽然方便,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魔力,而且在蓝龙国那种地广人稀的地方,传送坐标的锚定本身就很难做到精确。
但冲田的回答,让我意识到我想得太简单了。
"签证这种东西,"他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语气里有一种我不是不帮你,是真的做不到的坦诚,
"哪怕是蓝龙国那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正规的入境签证也是走国家系统的。我的关系网再怎么强,也没法在边检系统里给你凭空捏造一个合法入境的记录。"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一下。
"明白了。"我说,"蓝龙国那边,我想别的办法。"
冲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别的办法"是什么。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这是他在花之国这片土地上活了七八十年的心得,也是他没有在被我关照过之后彻底崩溃的原因。
钱送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偏西了。
三个黑色公文包,被那几个黑西服男人稳稳地端在手里,走进了和室。
他们把公文包放在了矮几的另一侧,然后非常利索地把公文包的扣子打开,让包盖自然地摊开。
里面是钱。
花之国的钱,红龙国的货币,以及少量的蓝龙币。
纸币的颜色各不相同,花之国的円是那种以茶色和蓝色为主调的、带有精细防伪纹路的纸张;
红龙国的货币颜色更丰富一些,面值大的那几款甚至有全息防伪条;
蓝龙币的量最少,只有一小叠,颜色偏绿。
这么多现金摆在面前,视觉冲击力是很强的,不是因为总金额有多夸张,而是因为……在现代社会的日常生活里,普通人几乎不会一次性看到如此大量的、随意摊开的纸币。
大家习惯了电子转账以及银行账户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这些"纸",在花之国的日常里,已经越来越像是一种"过时的媒介"了。
但对于海伦娜来说,这些"纸"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她站在矮几的另一侧,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用一种很小、但我和尤娜都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女儿,这些看上去还不如一条面包大的纸,真的能用来买东西吗?"
这句话里的困惑,是一个来自中世纪异世界、习惯了金币银币铜币三级货币体系的人,在面对信用货币时的本能反应。
在她的认知里,货币的价值来自于材质本身。
金币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是金子做的;
银币之所以能买一头羊,是因为它是银子做的。
而眼前这些纸,薄薄的、轻飘飘的、用力撕就能撕烂的纸,凭什么能换东西?
"嗯,"我低声回答,"这个世界抛弃了用贵金属作为货币,而是用纸币这种信用货币来进行交易。这不仅能减轻重量,降低使用难度,同时还能更好的进行金融活动。"
"什么是信用货币?"她追问,"什么又是金融?"
这两个问题,如果要对一个没有任何现代经济学背景的人解释清楚,需要至少半个小时和一张餐巾纸来画示意图。
"这个问题,"我压低了声音,"我们回埃里克森公爵领的时候会和母亲您解释的。"
先敷衍一下,不,不是敷衍,是时机不合适。在冲田的和室里讨论信用货币的发行机制,怎么想都觉得画风不太对。
海伦娜看了我一眼。
"嗯,克洛蒂娅你以后可要多和我说这个世界的事情,"她终于把视线从那些纸币上移开了,语气里虽然仍显平静,但我能感受到话语中有着一丝丝对这一切的好奇,"我可感兴趣了。"
从冲田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
花之国市中心的人工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些霓虹招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三个走在人行道上,身后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在夜风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有人从里面把门重新关上了。
"先回酒店。明天他派人把护照送过来,我们验一下货,然后就可以准备去红龙国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花之国市中心的人工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有些刺眼的光。
我走在前面,右手提着那个装了三公文包现金的袋子,左手无意识地攥着外套口袋里那枚冲田家的金制勋章。
尤娜走在我左手边,步伐很稳,但视线一直在四周扫动。
母亲走在最后面,脚步轻盈得不像个成年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来了趟异世界旅游、正心满意足往回走的西欧中年女性游客。
"先回去把东西放下。"我说。
电梯缓缓上升的过程中,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三公文包的钱,要怎么存进这个世界的银行系统里。
答案是:非常麻烦。
原因很简单:这三包现金放在酒店房间里,谁都睡不踏实。
哪怕酒店号称有"顶级安保系统",哪怕门口有二十四小时执勤的保安。
对于一个来自异世界、习惯了"把金币塞进储物手环里贴身带着"的人来说,把一屋子纸币留给命运决定,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失眠。
所以我们决定,晚上就去存。
花之国的自动取款机——ATM,在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便利店门口有一台,地铁站里有三四台,甚至有些商场的中庭都会摆上一两台。
但当我们真正开始存钱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一台ATM,位于酒店楼下那家便利店的门口。
我把银行卡插进去,输入密码,选择"存款",然后把纸币一张一张地放进进钞口。
机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每张纸币被滚轮吞进去之后,都会在屏幕上显示当前的存款余额。
……这个过程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低得多。
"女儿,你在做什么?"母亲站在我身后,好奇地看着那台闪着蓝光的机器。
"存钱。"我头也没抬地回答,把手里的一叠花之国钱塞进进钞口。
"存进哪里?"她追问。
"……一张塑料卡片里。"我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个解释对于一个来自中世纪异世界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母亲的表情证实了我的判断——她看起来更困惑了。
"塑料卡片?"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不确定。
我决定暂时不解释,因为眼前这台ATM的屏幕已经弹出了一个提示:
"本次存款已达上限。请取回您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