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拍卖会——文森特五颜六色的脸

作者:佩洛尼娅 更新时间:2026/7/11 10:00:01 字数:2678

世界树树脂正式开始拍卖的时候,文森特没有急着出手。

起拍价不过是一百枚金币,而所有认真研究过这个市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东西的成交价绝不可能低于六位数。

前面的几千几万枚金币不过是热身。

他靠在沙发里,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茶几的边沿,等着那些小角色先把气氛抬起来,再把体力耗干净。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别人加价加到一半忽然发现加不过他,然后脸上那个表情从自信到急眼、从急眼到苍白的完整过程。

那对他来说是一种不需要付门票的消遣。

价格过一万的时候,三号、四号、六号和九号包厢已经先后熄了灯。

过三万之后,一号、二号和十号也陆续沉默。

大厅里的散客早就走了大半,留在位置上的人大多不是来竞价的,而是纯粹来看这场"神仙打架"的观众。

唯独七号和八号,依旧留在原地。

七号不是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区区一个塔尼亚王国的继承人,没有帝国财政在后头撑腰,纯靠国库和领地收入,每喊一次价都要多花掉她父亲半年的头发。

文森特估计她撑到五万块左右就该拎包走人了。

到时场上剩下来的只有他以及八号。

而八号至今没有报过价。

她直到世界树树脂被从铁箱里搬出来之后,才第一次走出包厢。

如今她就坐在露台的沙发上,侧着头看着他和七号互咬,姿态平和得像是一个在公园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过路人。

她到底是谁?

此时连楼下那些留下来看戏的散客都开始交头接耳了。

"那个八号是怎么回事?怎么从头到尾都不出价?"

"没钱了呗,还能怎么回事。"

"你傻了,能坐包厢的哪个不是冲着最后这件来的。她不是没钱,是在等。"

"等什么?等她前面几件也没怎么出手啊,全场下来就拿了两块石头。"

文森特听见了这些窃窃私语,但他更清楚,就算他直接开口问八号,她也不会回答。

有些人出现在拍卖场上,不是来跟别人轮流举牌的,而是来把整个场子一口吃掉。

就在他计算着出手时机的当口,七号忽然炸了。

"我说你这个五号——你是不是在跟我较劲!我喊一个价,你立马就加,每次还只给我涨一百——你什么意思!"

这一嗓子吼出来,文森特那张从头到尾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浮上了一丝笑意。

终于。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之所以一直压着一百一百地加,不是因为他手头紧,而是因为七号的表情太值钱了。

你直接报一个十万,让她闭嘴,那多没意思。

你得一点一点地往上推,每一百枚金币都像一根针,扎在她最敏感的自尊上,让她觉得自己离赢就差那么一点点,但永远够不着。

那种被耍了却找不到规则漏洞去发作的憋屈,比他前面拍到手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让他舒坦。

"七号,五万金币!"

她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喊完这一嗓子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架,沉甸甸地瘫回椅子里,那把椅子被她砸得吱呀作响,木腿在石板上蹭出了一道短促的尖啸。

五万——是她的天花板。

文森特看得出来。

她眼里的愤怒已经没了,剩下的是空。

"五号,五万零一百。"

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不紧不慢,像是在报一道菜名。

七号的椅子发出一声被猛然推开时特有的沉重闷响。

她站起来,连面具都没摘,转身就走出了包厢。

那个肥硕的背影从楼梯拐角消失的时候,肩膀的晃动能看得出来她还在咬牙切齿。

文森特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完整而满足的笑容。

他看着七号一步步带着满腔愤怒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然后把身体重新靠进了沙发里。

"五号五万零一百金币——第一次。五号五万零一百金币——第二次……"

主持人每一次落槌前的计数,都把文森特的笑意往嘴角上方推一点点。

笑容在扩大,但心底那块冰却在同步发力——那个八号。

从头到尾,纹丝不动。

连七号走的时候都没多看她一眼。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还是说她根本不打算出手?

不会有这种事。

"五号五万零一百金币——第三次——"

木槌已经抬到了半空中。

然后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八号包厢的方向,不急不徐地落了下来。

"八号。十万枚金币。"

文森特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那种被一巴掌扇上去之后瞬间瓦解的凝固。

他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只蹦出了两个字:

该死。

她从头到尾不出声,不是因为没有钱,不是因为拿不定主意,不是因为害怕和他正面冲突。

她是在等他把七号清理干净,等主持人把槌子举到第三次,等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全场安静到只剩下一锤子的声音的时候——才开口。

她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笑容守恒定律没有骗人。

笑容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张脸上转移到另一张脸上。

此刻它完整地绽放在八号包厢那个白金色长发女孩的嘴角。

-----------------

我喊出十万枚金币的时候,五号包厢那个年轻男性精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了沙发的木质扶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隔着整座拍卖厅怒视着我。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已经认定了自己稳赢的人在即将落槌的前一秒被人横插一脚更让人暴躁的事了。

"五号。十二万枚金币。"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

不再游刃有余,不再一字一顿地戏弄对手。

那双眼睛里刚才看伊莎贝拉时的玩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被拖进战场正中央的郑重。

直接抬价两万——他不再是在耍人玩了,他是在正式宣战。

竞价模式开了。

台下的观众席已经彻底放弃了看戏的克制与矜持,喧哗声像是被压了很久的开水壶终于顶飞了盖子。

"八号这人——居然忍到现在才出手。这搞心态的水平,专业的。"

"没办法,谁叫人家五号刚才耍七号耍得那么开心。你笑了别人半天,现在被人拿同一招堵在门口,这不叫报应叫什么。"

"五号?五号你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突然不笑,是因为突然不喜欢笑了吗?"

"急眼了呗。不急眼谁一口气加两万。"

台下叽叽喳喳的碎碎念从各个方向飘上来,我在帘后听着,手指不紧不慢地搁在茶几上。

等待是需要耐心的,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直到主持人的第二声落槌计数响起,五号紧绷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挑了一下。

他觉得我要放弃了。

"八号。十六万枚金币。"

尤娜替我举起了号牌。

她的声音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是念一道菜名。

但十六万这个数字砸下去的时候,整座大厅的空气都被推了一下。

五号的脸色由白转黑。

他花了好几秒才把这个数字消化完。

他刚才大概以为我只是想趁他不备捡个便宜,用十万吓他一下,看他反应再决定加不加。

现在他明白了,我不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我是在直接挑战他的底线。

"五号——十七万枚金币。"

五号的声音比喊十二万那次大了整整一圈。

底气不足的人才会用音量来补差价。

我看着他额头细微的反光,那是烛火打在一层薄汗上。

忽然觉得,既然他这么喜欢玩游戏,不如陪他玩到底。

于是我说了下一句话。

"八号,十七万零一百枚金币。"

这下他的脸色从黑色直接跳到了五颜六色。

那是愤怒、震惊、不甘和某种被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反过来捅了一刀的屈辱搅在一起之后,才能调出来的复杂颜色。

想来他活了三百多年,大概还是头一回被人用他自己发明的折磨方式反过来折磨。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