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穿着简易哈兰德帝国士兵护甲的人影从前方一片还在冒烟的残垣后面走了出来，在距离查莉和妮娜约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交涉，没有警告，只是站定，然后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看来这个地下城的副本确实是以当年那场村庄惨案为蓝本构建的。
第一批出现在路上的敌人，就是那些士兵。
他们身上穿着哈兰德帝国步兵的制式皮铁混编甲，胸口正中央那道已经烧得变形的鹰纹是他们所属部队的唯一标识。
有人握着短矛，有人拔出长剑，铁器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一层很淡的橙红色，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还没冷却。
脸是看不清的。
头盔面罩内侧只有一片均匀的灰暗，没有眼睛，没有嘴。
"查莉、妮娜。敌方单位，不用留手。"
这些士兵通常不具备任何魔法适应性，体能和装备决定了他们只能依靠近战。
对于已经掌握了中级范围魔法的查莉和妮娜来说，距离是他们最宽的护城河。
几发火球精准地砸进步兵阵列中间，水刃从侧面切入，将试图绕行包抄的两个士兵拦腰截断。
三名幽灵士兵在不到一分钟内先后化为了灰烟，地上只留下几块烧得发黑的铁甲碎片。
"初级地下城，比想象中还好打嘛。"
查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刚热完身还没过瘾的不满足。
"后面有Boss战的。到时候全是你们自己打。"
"知道啦知道啦。"
穿过主街，我们来到了村庄的中心广场。
这里的布局和当初在幻象中看到的那片焚烧后的废墟差不多。
烧塌的井架斜靠在井口边上，教堂正面的木门被烧得只剩两根铁铰链，四周的房屋外墙被烟熏成了从灰到黑的渐变色。
唯一的区别是广场中央没有那个深坑。
那个坑是后来才被挖出来的，在这场幻象所截取的时间节点上，地面还没被挖开。
广场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戴着全覆式金属头盔，护颈往下连着三层叠压的肩甲，胸甲比先前那些普通士兵的厚了至少两圈，上面布满了刀削和高温烧灼后留下的凹痕。
左手扣着一面约有半人高的圆形塔盾，右手倒提着一柄单手直剑。
剑尖垂向地面，在焦黑的泥土上拖出一道很浅的划痕。
"又是一个士兵，这个交给我。"
"别大意了，查莉。这可不是普通士兵。"
我话音刚落，那名将领已将右手的直剑高举过头。
剑身在燃烧村庄的火光中反射出唯一一片冷色的白。
"军阵——列！"
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五道笔直的缝隙。
地下城的灰土被魔力的湍流从下方推挤，像被五根看不见的手指同时从地底划开。
五名手握长矛的幽灵士兵从裂隙中站起身，甲片碰撞的声音整齐得不像五个独立的个体，更像是一个同时拥有五具身体的意志在完成同一套着装动作。
"军阵——冲锋。"
五柄长矛在同一瞬被端平。
矛尖排成一道微向左偏的横线，五双裹着铁护胫的腿同时迈步，从步行转为小跑，再从小跑转为全速冲刺。
五对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密集到分不清来处，听上去像一面被不断擂响的低音鼓。
"军阵——刺！"
五柄矛在距离查莉不到两步的位置同时收回半臂，然后朝前猛刺。
五道破风声在同一瞬撕裂了空气。
火盾在她身前炸开的时机刚好卡在那五枚矛尖触碰她护甲表面前的一拍。
五道矛刺同时打在半透明的火焰壁垒上，焰墙剧烈震荡，溅出一圈环形的火星碎屑。
如果没有这层盾，此刻她的身上应该已经多了五个窟窿。
"五重炽炎！"
尤娜没有等我的指令。
五道纵向火柱从军阵脚下的地面同时窜起，精准地穿透了每一名矛兵的身体中线，从脚底穿入，从头顶贯出。
五名士兵在火焰柱中同时化为向上扬起的灰烬。
我调动木属性魔力，一条粗藤从地面破土而出，缠住查莉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广场中央拖了回来。
藤蔓收回到我面前时，她还在喘，肩上残留着一小片刚才被矛尖擦过的刮痕。
"我说了小心。你差点被他刺穿。"
"我以为他只比前面那几个小兵多穿了一层铁皮。是我太不注意了。"
"下次先观察。这种失误会死人的。"
"好。对不起。"
她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然后朝广场方向转过身。
我带着尤娜往后退出了将领的警戒范围，把整片广场的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将领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我和尤娜退后，也看到了我们没有拔出兵器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头盔面罩对准我们，停留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困惑。
然后他重新举起剑。
"军阵——盾列。"
这次从地面升起的不是矛兵。
五名手持方形长盾和短剑的重装步兵从裂隙中踏出，落地后立刻将盾牌彼此咬合，组成了一道五面联排的盾墙。
每一面盾牌的下缘都嵌入地面，上缘抵到士兵的鼻梁位置，接缝密到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盾列——踏进。"
五名持盾兵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步伐不快，沉得像是在用脚丈量这片广场上每一寸灰土的硬度。
盾面落地时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在地面下传出一层很低的震颤。
"火球术！"
"水龙卷！"
两发魔法分别从左右两侧撞上盾墙。
火球在接触盾面的瞬间就被摊成一层薄薄的火膜，沿着盾牌的弧面滑开之后便消散了。
水龙卷在盾面上拍了两圈，溅出一大片水雾，盾阵纹丝未动。
"我去，这么硬。"
查莉侧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靠在被烧焦的井架旁，朝她摇了摇头。
"好吧。妮娜，你来负责用水的冲力在盾阵上打开一道缝，我趁他们合拢之前从缝里把火球灌进去。"
查莉蹲下来，用手指在灰土上划了两道线，向她解释那个在她脑子里刚成型的战术。
妮娜听完了，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