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手臂粗的高压水柱从妮娜的魔导笔尖端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正中间两面盾牌的接缝。
水流在撞击缝隙边缘之后没有分散，而是以极高的压强从那条不足一指宽的夹缝中强行挤了进去。
两面盾牌被水流推着朝内侧同时凹陷，盾阵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巴掌宽的豁口。
"就是现在——双重火球术！"
两颗火球一先一后钻入了那道还没来得及闭合的裂缝。
第一颗砸在盾阵内侧地面上炸开，冲击波把两名持盾兵往两侧推了半步；
第二颗直直地撞进了盾阵中央那名还没稳住身体的士兵的胸口。
步兵甲内部的空气被瞬间加热膨胀，炸裂时发出了一声闷哑的轰响。
那名士兵从胸口开始解体，灰烬在盾阵中间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雾。
"继续！"
四道水柱同时从妮娜手中射出。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位于盾阵两侧的两名士兵的盾牌握柄根部。
水柱打在盾面偏下的那一小片区域，产生的不对称推力让两个外侧士兵同时失去了对盾牌的控制。
两面盾牌朝外翻开，露出了各自执盾者的左肋和右腹。
四颗火球紧随其后。
左侧两颗，右侧两颗，几乎在同一瞬间命中。
盾阵的两翼同时被炸成了灰烟。
盾阵只剩下最后一面还立在地上。
最后一名持盾兵将盾牌重新摆正，仍然在以和最初一模一样的步频向前迈进。
脚步声从五声减为一声，频率没有变。
然后一道水柱从正下方将他整个人连人带盾送上了半空。
广场上安静了大约三拍。
将领把直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他没有再召唤新的士兵。
然后他自己动了。
他把盾架在身前，朝查莉的方向开始冲锋。
步伐不是幽灵士兵那种整齐划一的机械式移动，而是一个真正经历过近身搏杀的人在奔跑。
重心压得很低，盾面始终保持在正面，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在地面上蹬起一小撮灰。
妮娜的水柱从地面下方钻出，但他提前侧身让过了。
水柱擦着他肩甲右侧的那道旧凹痕喷上半空，他连速度都没减。
"查莉——他冲过来了！"
"火墙术！"
第一道火墙被他直接用盾牌顶开。
燃烧的焰幕在他的塔盾上碎成一大片朝两侧翻涌的火浪，他没有停。
第二道也只是让他稍微侧了一下肩膀。
第三道的时候，他的速度确实慢了一拍。
但仅仅一拍，下一秒就又恢复到了全速。
"可恶——妮娜！"
"水墙！"
在他撞穿第三道火墙的那一瞬间，妮娜在他正前方布下了一道与火墙同宽同高的水壁。
水墙和火墙之间的距离只有半米。
他穿过火焰，直接撞进了冷水里。
他的盾牌和盔甲在经过三道火墙的连续加热之后，表面温度早已超过了水沸点。
冷水接触热铁的那一瞬间，水气化的爆鸣，然后是蒸汽本身的体积在金属表面急剧膨胀，最后是已经因高温而变脆的铁甲在内部压力下从多处同时崩裂。
他的右护肩炸飞了出去，胸甲正中央那道鹰纹炸成了两半，左腿护胫从膝盖处断裂脱落，盾和直剑上都出现了从边缘向内延伸的深黑色裂纹。
他被这股连串的爆炸力震退了将近十步。
后背撞在教堂遗址前那根仅剩的烧焦的门柱上，发出了一声很沉闷的撞击。
钢盔滚落在两步之外的地面上，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仰面朝天停了下来。
他站住了。
他没有急着重新冲锋。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面裂了几道缝的盾牌，又看了看那柄已经出现蜘蛛网纹的直剑。
剑身上的裂纹在残火的映照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把盾牌放低了一点点，抬头发出了两声极短的、金属质感的气音。
然后他朝前迈了一步，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一下自己还能迈步，再继续朝她们两人走来。
盾牌还是挡在身前。
剑还是握在右手。
步子明显比刚才慢了。
"妮娜！这招有用！"
"好像是我的水和你先前的几道火墙碰在一起之后起了反应。"
妮娜盯着那名被炸飞到门柱前、盔甲上还在冒着白色蒸汽的将领，把她刚才观察到的因果链条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她的水墙单独打在任何目标上，都只是一堵湿的屏障。
能炸飞一个全身铁甲的人，说明起反应的不只是水。
火墙加热了铁甲。
水墙制造了剧烈的温差。
铁甲在高温状态下遇到冷水，表层急速收缩，内层还在膨胀，铁片从内部崩开。
"火球术！"
查莉的掌心里又搓出几发火球，甩向将领的方向。
她另一只手已经拧开了一瓶魔力药水，仰头灌了小半瓶，瓶口离开嘴唇时扯出一道淡蓝色的液体。
她现在的魔力储量已经达到了正规魔法师军团高级士兵的水准，但对面这个人不是普通步兵，而她也不是克洛蒂娅。
她的魔力是有上限的，灌药这件事在今天这场战斗里大概还要重复好几次。
"真讨厌——他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
查莉咂了一下嘴。
那名将领从地上撑起身体之后，没有再像上一轮那样傻愣愣地朝每一堵火墙上撞。
前两道火墙被他侧身从边缘绕过去了，速度损失了大约两拍，但完全没有接触到火焰。
他知道那些铁甲经不起第二次热冲击，所以他在躲。
"我觉得只是因为他不是傻子。"
"好吧。那我看你这下往哪里躲！"
查莉拧上药水瓶盖，把手指朝广场的几个方向快速指了一遍。
"我用火墙封死他的走位，逼他必须穿火。你等他从火里出来，再把水墙怼上去。"
第一轮火焰方阵在广场中央铺开。
四道火墙同时从四个方向升起，把他锁在一个大约五步见方的矩形空间内。
头顶是燃烧的夜空，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四周全是火焰。
他没有站在原地犹豫太久，站在四堵火墙中心什么都不做，温度不会在一瞬间达到烧红铁甲的程度，但会持续地往上爬。
他的时间不多。
他选了一个方向，把盾牌挡在身前，撞进了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