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三个月里，哈兰德帝国又向周边各国派出了使者，希望能有商会愿意来通商。
但教会的压力压得比之前更紧，正规商会没一个敢碰。
零星几个走私组织倒是有意向，可惜量太小了，杯水车薪。
好在与伯鲁曼商会的契约签得早，每个月货物准时送到，哈兰德的一切总算勉强步入了正轨。
至于海因茨控制的南方势力，也和埃里克森公国的另一家新兴商会，艾鲁曼商会，签了供货条款。
伯鲁曼商会，艾鲁曼商会。
埃里克森公国哪来这么多"刚成立"的新兴商会？
这两家商会的实际掌权者，都是克洛蒂娅。
建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绕过教宗敕令的名声风险，用代理人的身份把货物以五倍的价格卖给两边。
左手断了哈兰德的直接供应，右手开了两道偏门，把同一批货翻着倍往外卖。
时间过了两年。
我和尤娜、查莉、妮娜从阿姆尼特魔法学院毕业了。
菲奥娜老师也在我们毕业后离开了学院，与海蒂一同前往了克珀港，担任当地的驻城武官。
阿姆尼特城通往鸢尾公爵领和利穆赞公爵领的两条铁路已经正式投入运营，瑞克郡与阿姆尼特之间的城际铁路也跑了一整年了。
从哈兰德帝国和南方运来的铁矿石，分别在鸢尾公爵领东南边境的赫拉市和利穆赞公爵领东南边境的巴洛卡市装车，一天之内就能送到阿姆尼特附近的炼钢厂。
炼好的钢材当天又可以装车发往需要的地方。
哈兰德帝国这两年里逐渐减少了对两大商会的进口依赖，但我们的领地发展早已不需要靠那五倍的差价来撑了。
大量钢制船只接连下水，埃里克森海运船团在运力和航线覆盖上都彻底取代了群岛国的旧商会船团，成为了整片伊欧亚普大陆最大的海运公司。
格林曼帝国的实际领导者，奥特拉提亚帝国，也在一年前于阿姆尼特城设立了办事处。
"尤娜，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尤娜。
两年里她长高了不少，粉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
她穿着一身从地球带回来的棉质短袖短裤，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漫画书。
这个世界没有短视频也没有网络游戏，她的娱乐方式就只剩下看漫画了。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
她以前明明只看校园恋爱漫画的，现在手里那本的封面画着五个背着乐器的女孩子。
少女乐队题材。
她什么时候换的口味？明明对音乐没什么兴趣。
"没有。要不然我们再去一趟花之国，买点漫画回来？"
"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吗。你当时买了一卡车的漫画，都看完了？"
"才看了十本！"她理直气壮。
"看完再去！"
"说起来——我还是想回那片贫民窟看看。"
尤娜突然放下漫画书，语气和刚才吵着买漫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她这句话也提醒了我。
之前在塔尼亚王国时，奥利维尔曾说过，他的妻子卡弥兰把当年还是婴儿的尤娜带到了鸢尾公爵领的一座不知名城市里，后来卡弥兰化名修女在那里抚养她长大。
"尤娜，你对那座城市还有印象吗？"
她摇了摇头。
不是说完全不记得，而是说不清。
她知道那里有一片贫民窟，有一间教堂，有一个永远裹着头巾的婆婆。
但至于那座城市叫什么、在哪个方向、离阿姆尼特有多远，她当年没空去记。
记住这座城市的名字，不如记住哪家店铺后门的垃圾堆每天傍晚能翻到半块没馊的面包。
"那可能要找一阵子了。"
"没事啦，不用这么折腾的。"
"是你想做的事，我就帮你去查。"
我挑了几个人，让他们乘火车前往鸢尾公爵领，在各个城市的贫民窟里寻找和尤娜的记忆中吻合的地方。
我让他们重点搜查原先克莱森伯爵的封地，毕竟卡弥兰的娘家就在那里。
克莱森伯爵的土地不算小，大小相当于十几座城市，但总比在整个鸢尾公爵领上百座城镇聚落里大海捞针要容易得多。
尤娜口述出来的画面毕竟是很小时留下的记忆碎片，有些模糊和抽象，调查员们只能靠一个核心特征来缩小范围：贫民窟里的奥利维亚教教堂。
大约三个月后，消息传回来了。
有五座教堂，和尤娜描述的接近。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虽然尤娜嘴上一直说着"没必要这么折腾"，但当真找到线索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今天就可以的话就今天吧。"
我叫佣人准备了几天的换洗衣物，两人上了停在公爵府门口的汽车。
这辆车是从花之国直接买回来的，领地内的发动机还在拆解研究阶段，所以暂时只能用这台现成的。
不贵，普通的奔驰S级，车尾贴着一个三角形标志，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字母M叠在一起，看到这个标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迈巴赫也用奔驰标了？
目前整个公爵领只有这么一辆汽车，所以符合汽车行驶的路也只铺了从公爵府到火车站这么一条，兼做自研车辆的测试跑道。
车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停在了阿姆尼特客运火车站前。
火车站不算大，五座站台六条股道。
跑的都是燃煤蒸汽火车头，功率放在我前世的眼光里当然算不上什么，但和马车比，舒适性已经是两个时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