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格利亚群岛国的国王阿尔杰农·兰开斯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愚蠢。
他集结在克珀港外的数万名士兵列着罗马方阵朝城墙推进。
五门双联装一百二十七毫米火炮从城墙上同时开火。
第一批高爆弹落在方阵最密集的几个点上，数百人当场被炸成碎片。
前三十秒，七十五发高爆弹把整支进攻队伍炸懵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才有军官反应过来，喊分散队形。
但城墙上的海蒂和菲奥娜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机会，数十枚飞石和水球从城墙上方砸下来，精准地落在那些脱离方阵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散兵头上。
指挥这支部队的军官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得到的判断是埃里克森的主力已经全部撤回本土了，克珀港最多留了几个守城的魔法师。
结果面前是一座有速射炮、有两名高阶魔法师、而且毫不犹豫地出城反冲锋的港口。
城门是里面的人自己打开的。
冲出来的士兵没有拿刀剑，每人手里握着一支金属笔。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拿笔打仗，直到笔尖对准了他们，红红绿绿的魔力射线穿透了盾牌和盾牌后面的人。
被射穿的人连哼第二声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一分钟，攻城部队彻底溃散。
因格利亚王国首都维瑟兰城在当天再次被攻破。
阿尔杰农·兰开斯特在海蒂和菲奥娜面前被按着跪在了港口广场上，这一次没有人给他签不平等条约。
斩首。
兰开斯特家族在因格利亚群岛国长达数个世纪的统治就此终结。
接管这片群岛的不是下一任贵族，而是一个由克洛蒂娅商会主导的商人共和国。
——
布伦关隘前。
艾德里安和海因茨的军队已经合流，驻扎在关隘前方一片距海岸线较远的高地上。
这个位置处于舰炮的射程边缘，沿岸的海军暂时打不到。
但对于下一步怎么打，兄弟俩在营帐里吵了起来。
海因茨指着远处塔楼上那三十根从射击孔里伸出来的炮管：
"必须一上来就上魔人。再拖一轮征召兵，我们连冲到城墙底下的机会都没有。"
艾德里安仍然坚持旧式的攻城逻辑，先上征召兵吸引火力，把火炮的弹药和精力消耗掉，后续魔人部队再压上。
最后因为艾德里安带来的兵更多，海因茨没再争下去。
两万名征召兵列着歪歪扭扭的方阵朝布伦关隘迈进了。
——
城楼上。
我和尤娜看着那片杂乱的方阵，同时叹了口气。
又把普通人推上来当炮灰。
但叹气的时间不多，如果不下定决心把这些人拦在城外，他们攻进城之后第一个遭殃的会是和他们一样穿着粗布衣的平民。
我靠在城墙上往远处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内燃机和液体燃料还差几道关键的工艺，坦克和装甲车应该已经能从装配线上开下来了。
即使我们现在装备了魔导笔作为单兵武器，哈兰德帝国最大的优势仍然没法靠装备抵消：人数。
帝国的疆域和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哪怕内战消耗了好几年，征兵名册上的人数依然是一个公国没法比的数量级。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父亲反复讨论之后，结论还是不变：只能守，不能攻。
火炮再强，也只能固定在阵地里。
克珀港那边已经结束了。
海蒂和菲奥娜赶在兰开斯特被斩首的当天就登上了回阿姆尼特的军用舰艇，今天刚好抵达了布伦关隘。
父亲阿尔弗雷德和母亲海伦娜也到了城楼上。
这座关隘上现在站着的魔法师数量足够让艾德里安和海因茨在选择亲自出手之前多考虑一段时间。
第一声火炮响了之后就没有再停过。
山上的三十门火炮以每门炮每分钟六十发的投射量朝山谷里倾泻炮弹。
两秒钟六十发——一个还没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农民就算运气好到前两轮都没被炸中，光听那个声音，腿也已经走不动了。
指挥征召兵的贵族将领本来也没对这些人的纪律性抱任何期望。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还没被上一轮炮火完全散尽的硝烟，耳朵里灌满了自己人的惨叫和骨骼被冲击波震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闷响。
五分钟整支队伍就溃散了。
两万个人撤回到营地前面的时候，身体完好的不到一万人。
死了三千多人。
上万人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这还是沿岸的海军一炮没开的情况。
"我早就说过了，你应该一开始就上魔人。"
海因茨站在营帐前看着那批被吓破胆的征召兵从山谷口撤回来，语气里连嘲讽的意思都没有了。
"把受伤的全转成魔人。五天后总攻。"
前线安静了五天。
对面的高地上开始升起一个又一个高耸的帐篷，不用望远镜也能猜到里面在做什么。
他们又在批量制造魔人了。
可惜营帐的位置刚好卡在我们的火炮射程之外，飞机还没造出来，只能看着那些帐篷在对面高地上排得越来越密。
但我们这五天也没有闲着。工程师和金属性魔法师在给每一门火炮加装水冷装置。
打人用的炮弹和打魔人用的炮弹不是一个概念。
一发高爆弹在人堆里能收割七八个，打到魔人身上顶多炸翻一两个，弹药消耗量会直接翻几倍。
到时候三十门炮必须进入过载运行状态，沿岸海军也得同步开火。
不给炮管套水冷，不用等魔人冲上来，炮自己先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