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匹由阿瑞斯之剑的黑气凝聚出来的战马,拖着一台由赫利俄斯神剑的白光铸成的战车,从两道剑刃交汇的位置冲了出来。
战车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它握着一柄纯黑色的长枪。
它把那柄长枪放平,枪尖对准了精灵王。
战马动了。
"护驾——"精灵王的声音还没有落地,阿尔弗雷德和海伦娜已经朝着这个方向全速冲来。
他们的脚步是精灵王的号令直接灌注进神经里的,没有犹豫的空间,没有选择的余地。
海蒂和菲奥娜挡在他们面前。
两个人刚和三名公爵打完了这辈子打过的最漫长的一场仗,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护甲。
海伦娜手里握着波塞冬的三叉戟,正面交手,她们两个绝不是对手。
但现在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如果让他们冲过去挡下那一枪,克洛蒂娅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这一击就废了。
没有人知道她还能不能再打第二次。
更没有人愿意去想,万一自己小姐的父母亲手扼杀了她的最后一击,她会是什么表情。
"囚笼!"
"水泡!"
巨大的土石囚笼从地面升起,把海伦娜整个锁进了铁灰色的壁垒里。
阿尔弗雷德的身体被一团旋转的超高压水球裹住,四肢在水的阻力下动弹不得。
三秒钟。
囚笼碎成了碎石块,水泡在半空中炸开。
两个人从碎屑和水雾中冲出来,继续朝精灵王的方向飞去。
海蒂和菲奥娜继续发魔法狙击,但这一次阿尔弗雷德和海伦娜已经把身后那两人的魔法轨迹记了下来,几发攻击全部被侧身躲过。
就是这三秒。
战车擦着阿尔弗雷德和海伦娜之间那道一拳宽的缝隙冲了过去。
黑色的长枪贯穿了精灵王胸前一连串叠加的魔法屏障。
那些屏障在这杆枪面前碎得没有声音,洞穿的瞬间连碎片都没留下。
枪尖刺进精灵王的胸口,阿瑞斯之剑的黑气沿着枪杆灌入伤口。
黑气从伤口边缘开始向外扩散,一寸一寸侵蚀着精灵王体内那股金色的光。
精灵王松开了那只握着尤娜的手。
——
尤娜从半空中掉下来。
她的身体被精灵王的握力捏碎了多处骨头,四肢像一块被揉皱的布一样往下坠。
我拍着翅膀冲过去接住了她。
水属性和木属性的魔力从我的两只手掌同时灌入她的体内。
她还有呼吸,但胸腔的起伏已经细到我几乎感觉不到。
"杀了那个女孩!还有那个叛徒!"
精灵王捂着胸口那柄黑色长枪,朝阿尔弗雷德和海伦娜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两个人转向了我和尤娜。
但这一次他们的步子比刚才慢了。
阿尔弗雷德先停住了。
然后是海伦娜。
他们眼中的金色光芒正在一层一层褪去,像是被某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硬生生挤掉了。
他们转过身,看向了精灵王。
精灵王愣住了。
血统压制是不可能被违抗的,这是精灵一族刻在身体底层逻辑里的东西。
但面前的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把他塞进脑子里的命令踢了出来。
插在他胸口的那杆黑色长枪已经从枪尖开始转为淡金色。
而那股黑色已经顺着伤口灌满了他的全身。
金色长发被染成了墨黑色。
他身上那件金光铸成的王袍的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碎裂脱落。
"迟早有一天——我会——"
话没说完。
精灵王的躯体从边缘开始崩塌,连同那股黑气一起缩回了那柄枪里。
特努伊之枪落在地上,枪尖那抹血红色还在,但比之前淡了很多。
艾德里安的身体已经不在原地了,大概是被当成精灵王复活的容器消耗掉了。
埃多阿多在精灵王消失的同一瞬间恢复了意识。
然后就被旁边的人类士兵用一把干草叉按在了地上。
倒没受伤,叉子尖离他的背还有一层衣服的距离,但胸口贴了一张限制魔力的符咒,整个人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我说,能不能先放了我?"
"抱歉,教授。"那名士兵的语气里有一种严肃到可疑的尊敬。
"鉴于您刚才追着我们屁股后面烧的行为,暂时不能放。"
这个士兵很清楚埃多阿多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也清楚埃多阿多被控制的时候做的事情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但刚才被一个上千年修为的魔法师用陨星和火球追着屁股打的心理阴影需要一段时间的报复来缓解。
菲奥娜和海蒂在阿尔弗雷德恢复正常后接受了治疗,伤口正在愈合。
但尤娜的伤没有好转。
我用尽全力的水木双属性魔力灌进去,她的身体没有反应。
她的呼吸还是很弱。
我开启传送阵,抱着尤娜直接消失在了战场上。
——
公爵府的大厅里,洪叔和静姨正在打太极。
洪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把肺癌的事情交给了治疗魔法师去管,现在气色比在地球上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抬头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半秒。
他看到了我怀里的人。
尤娜全身都是涅槃自燃留下的烧伤。
衣服早就被火焰烧光了。
嘴角还有一道没干透的血痕。
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对不起,我稍后解释。"
我闪进了医务室方向的走廊,光属性魔力把整个人拉成了一道白色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