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是埃里克森帝国那群兵!就是他们把咱们奥利维亚教圣人的坟给撬开了!”
那句喊声是从台下起来的,喊的人站在偏中间的那一排,喊完了还往左右看了看,像是要找个人应和。
至于这个声音是从哪儿出来的,有人四处转头看了一圈,也没能看出是谁喊的。
喊声落下去,后头跟上了一片附和,所以附和起来的声势比第一句大得多,桌子跟着一起响。
不过喊得最响的那一排站起了半截身子,有几个把手撑在了桌面上,身子一直朝着那片光。
画面在这一段里一路往前,沿着那条街走,走过街口一堆塌下来的砖,绕到了教堂的侧面。
那条街上空着,有几处还在冒烟,而烟贴着地面走,走过去便把好长一段路都盖住了。
等了十分钟,那几句喊一直拖到最后,一句压着一句,谁也没坐回去。
后来声音自己停了,毕竟喊到这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还该喊些什么。
如今那些人的脸从方才起就一直朝着那片光,这会儿下巴一点一点垂下去,垂到看不见眼睛。
但教堂后面是一片空地,土是新翻的,堆成了一个不算矮的土堆,颜色比四周的地要深。
十个人在那儿填土,穿的是塔尼亚的制服,一人手里一把铁锹,动作不算快。
铁锹插进土里再抬起来,一把接一把,因为土是湿的,落进坑里的声音是闷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坑并不深,但坑沿上还留着上一场土的颜色,比新土深了一截,一道一道看得清楚。
土堆旁边横着几根麻绳,绳子的一头压在土里,另一头拖出去老远。
制服是塔尼亚的,但人不是。
十个兵,右手手背上都有一个十字架,黑的,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宽窄都差不多。
有一个手背上还沾着土,十字架被土盖住了半边,他要是不抬手,那半边自然也就看不出来。
要不是这个东西,谁看了都会当他们是塔尼亚的兵。
而塔尼亚的兵手背上并没有这个,有这个的,只有奥利维亚神国的兵。
外面传了很多年,说这是受过赐福的兵才有的印记,只有教廷认下的人才配有这么一块。
实际上,这话是教廷自己放出来的,毕竟这个说法对他们只有好处,对别人只有分量,而信这话的人还不少。
会场上,方才喊得最响的那一排坐了回去,坐得比站起来的时候还要快。
有人把嘴捂上,有人把脸转到了旁边去,但更多的人只是坐着不动,眼睛还盯着那片光。
喊声断在半截,剩下的只有椅子响,一声压着一声,从这一头响到那一头。
坐在靠门那一头的几个人把身子往前探,一直探到桌沿顶住了胸口,谁也没有说话。
画面里传出声音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动!”
那一声就在铁锹的响动旁边,近得能听出气音,像是有人把嘴凑到了那个东西跟前。
画面晃起来了,土堆、铁锹、填土的那十个人瞬间一齐歪了一下,整片光跟着抖。
人冲上去了,十来个兵从画面这一头插进去,没等那些拿铁锹的直起身子就压了上去。
他们把拿铁锹的一个一个按在地上,按下去时膝盖先落地,土跟着扬起来一层。
铁锹被夺下来,一把一把扔在土堆旁边,有一把斜插在土里,柄朝上。
被按下去的那些人顺着力趴下去,手被反到了背后,脸贴在土上,脸和土之间没有缝。
不过他们并没有反抗,而是就那么趴着不动,谁也没有抬头去看按着自己的那个人。
于是画面跳了一段。
等到画面再出来的时候,空地上多了一副白骨,完整的,肋骨一根一根摊开着,摆得比方才整齐。
至于那十几个人,全都趴在地上,脸朝下,手放在后脑上,排成一排,脚朝着土堆那一边。
有一个的肩膀在抖,抖了两下,背上落了一层土,土又跟着抖下来。
地上还横着一把铁锹,刃朝外,刃口上沾着的土已经干了。
毕竟这样的白骨,教廷还有几具,她数不清,可是每一具都能站起来杀人,这个她见过。
至于叶戈尔旁边那一位,如今脸是白的,白到脖子上那条线都看得清楚。
他把两只手放到桌面上,拍了一下,撑起了身子,而椅子的靠背被他的背顶得往后一仰。
椅子被他的腿撞开,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一声长的,那一声便一直拖到画面外头去,一只脚已经挪到了椅子外头。
他往另一头看过去,穿白袍的那一位还站着,肩线歪着,两只袖子一长一短。
叶戈尔身边那几个人动了,随后两个人上前,一只手按肩,一只手按在胸口,把他按回了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