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卡莉特的演讲稿是由文书人员为她写的,她只用照着念即可。她本人并无异议,毕竟她的目的只是混个脸熟。
顶多惊讶于台下信徒的松散。
像野兽一样宣泄自己的欲望,正如阿尔芭罗丝所说,这里的人确实极度自由,较之外界的人更加幸福。
不,哪怕是与前世和平社会的人比,他们也是幸福的。
正因如此,幼女才不明白,他们有什么用。
将物资用于这些家伙身上,收益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她微不可察地瞥了眼先知,蓝发女人也同样看着她,眼中带着鼓励,捧着经文、背在袍袖后的手摆出加油手势。
我该谢谢她的信任吗?
金卡莉特在心底冷笑,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冷笑,低头看了眼依旧自亵的混蛋,又有了几分明悟。
如果由她接管圣堂,大概会实施严明的纪律,铁血地统治这里吧。
真恶心!我要不要杀了他?
心中起了杀念,但她的表情却平静无波,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婉转动听。
演讲稿是先知的翻版,大差不差,强调众人有宣泄欲望的自由与权利,鼓励他们心怀希望,相信末日终将结束。
归根结底是无用的屁话,唯一的差别不过是宣告了她的到来。
只是无实的救世主鼓舞不了众人,他们依然做着各自的事,甚至几人对她产生了欲望。
“如果她是救世主,那她会不会献身给我们......”
她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胃中翻腾涌上喉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恶意,磕绊一下继续念稿。
他们于我根本毫无用处!
金色的眼睛映出面如死灰、黑发的亚洲人面孔——除了她。
从阿尔芭罗丝的口中,金卡莉特对曲直濑羽子的身世,有了几分了解。
远东城市上流家庭的小姐,同时对旧时代的医术有几分了解,是位“大学生”,因为亲父在政治中站错队,为避难才被其母托人送来。
总感觉她会有一场复仇大戏,可惜目前档期颇远,甚至有跳票的风险。
金卡莉特是想要坑蔷薇圣堂一笔,所以结怨是一定的。她没自大到认为,得罪了这样一个大组织,还能在这混得下去。
于是逃跑是必须的,而且要逃得远远的。远东,正是她的方案之一。
毕竟陆地总比漂洋过海安全。
而作为贵家千金,羽子对其形势的认识绝非常人可比,并且本人素养还相当不错。
是必须拉拢的对象啊!
心中给羽子打了绿标,金卡莉特望向台下一片红标,她长长叹息,决定铤而走险。
那个女人对这里的现状不满!那我就给她期望,让她栖身于我!
幼女猛地跺脚,沉重的声音惊得台下的众人纷纷抬头。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把讲台上的纸稿跑向半空:
“呦,猪狗们,我想你们也已经听腻,这些过于空渺的教义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这些散发恶臭的寄生虫,已经无药可救。”
直白的辱骂令所有人失神,包括已经想到最糟结局的羽子。
金卡莉特继续说:“相较于荒原的人呐,你们多么幸福,被这先知与她的仆从,满足不可见人的阴暗欲望,于是当然失了道德与廉耻,把你们恶心的**暴露在我面前!
“然而你们这些家伙真的配得到,酒池肉林、安心的睡眠,还有美好和爱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有人回应。
“我......”有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吼道。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略——”金卡莉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们这群臭虫配个屁,外面的人不吝啬自己的蛮力、狡诈、毅力,同你们一样没心没肺,却正是为了活下去奋斗,却朝不保夕!”
幼女从怀里掏出颗嫣红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溅,随后高高举起:“你们可为这里做过什么,叫我拯救你们?别引我发笑了!”
话音未落,苹果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就这样!同你们饶费口舌,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幼女一甩披帛,透明白纱在穹顶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转身抬步,脚步铿锵,迅速离场,一气呵成。
她没敢看阿尔芭罗丝,经验告诉她,先知肯定生气极了——她破坏了她的精心布置。
于是幼女在确认周围无人,脚步愈来愈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带着后怕的情绪,她实则兴奋极了,粉白的小脸蛋像熟透的苹果:“骂人就是爽啊!”
经过精心栽种蔷薇的金丝笼长廊,她赤裸的小脚给光滑的瓷砖,留下小巧的脚印,把小圆帽随意抛飞,她松开金发,及腰长发随她奔跑向后飘扬。
闯入墙壁镶嵌白金的卧室,幼女栽进大软床,裹着天鹅绒小毯卷了一圈,仰望彩绘玻璃制的天花板,蓝红金紫,眼花缭乱。
这次的乱来真爽啊!
或许,金卡莉特本来就喜爱混乱。
她想起了某人:如果那个臭中登也在就好了,骑上他的雷霆改装车,就能闯出这里了。
“.......”
要想个办法提升实力,要蛊惑其他人顺从我,要吸引曲直濑跟随我,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要找到热弗斯......
任务真是多的要死啊!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真快啊,阿尔芭罗丝。”金卡莉特侧目,斜睨门口。
脚步声的主人正是先知阿尔芭罗丝。
白袍圣洁的蓝发女人表情淡漠,自带引人堕落的冲动,她微微倾身致礼:
“您这回相当的乱来。”
“呜呜,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一激动,就把所有事扯到自己身上,我很遗憾,真的......”
很遗憾,时间不允许金卡莉特制造些恶心人的玩意,去坑阿尔芭罗丝。
不过她现在说的话,确实是实用的道歉话术,无可挑剔。
“我很开心哦。”
“啊?”幼女正视先知,此刻蓝发女人右手按住富裕的胸膛,恬淡的微笑不像作伪。
你在开心什么?
阿尔芭罗丝抱起幼女,金卡莉特能嗅到她发丝间的花香,只听她说:
“您终于放下戒备,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欸?原来我已经放下戒备,金卡卡完全不知道欸~~
唔嘘嘘,幸好蓝色是智障的颜色啊!
先知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感慨,与对幼女的心爱和信任,随后话锋一转:
“您似乎很中意羽子小姐呢,需要我请她侍奉您吗?”
金色的眼睛对上蓝色的那双,金卡莉特总感觉先知说的侍奉,可能不太正经。
然而她的眼中确实没有逗弄的意思。
罢了罢了,那就暧昧地回应吧。
“这要让她愿意——主动提出来才行。”
阿尔芭罗丝称颂她的仁慈,动听的嗓音像在唱诗。
“比起这个,”金卡莉特抚了抚鸡皮疙瘩,打断先知令人脸红的声音,“我想要拥有匹配救世主资格的力量,你会帮我的,对吗?”
先知坐到床边,任幼女枕着自己柔软的肉腿,把她一缕金发理到耳后:“您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