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之前提到过,金卡莉特的自愈和耐痛能力,比正常人要强上许多,因此先知猜测,她潜藏的异能与生命有关。
“根据预言,您是我教的救世主,您的异能与我教应该甚有关联。”
开阔的室内,阿尔芭萝丝站在纯白的训练场地,摊开手掌,其上悬浮一颗血珠。
“圣血异能,正是我教开教之本。”
按照先知的讲解,被赋予圣血异能的人,首先体质会得到强化,力量与速度远远超越普通人的极限,常规的致命伤更是不值一提。
就像吸血鬼一样,除非被砍下头颅、刺穿心脏,或者用特制武器,否则在血流尽前,圣血异能者是不死的。
当然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异能赋予他们真正的力量,乃是操纵血液的能力。
因体质的提升,异能者的血液具有更强的可塑性,化为武器更是堪比精钢,而一些体质特殊之人,血液本身更是拥有特性。
正如先知之血,她收回手掌,任血珠滴落,红白相撞,白色石砖顷刻被腐蚀出一指粗的黑洞。
金卡莉特蹲下来观摩小洞,讶然地捂住嘴:“比硫酸的腐蚀性还强,这种东西竟然没有腐穿你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原理,我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会保持惰性,没有多强的腐蚀性。”
“这样啊。”
幼女抱胸站起:“我也拥有这种能力?”
“这正是我要确认的。”
先知又给自己的手心,划出一道伤口,比刚才的更长,其中渗出的血液倒悬上空:
“请您不要反抗。”
血液在她的操控下,轻碰金卡莉特的脸蛋,一点点渗了进去。
幼女只觉得有些痒:“这就是你们激发异能的方法?”
“请说‘我们’。是的,这正是。”
金卡莉特除了有些痒,倒没什么感觉。她不知道,此刻她漂亮脸蛋上血管凸出,像布满了红色的线虫,血液在其下流动,仿佛线虫蠕动。
之后,激发仪式进入到第二阶段。
她的视野浸满殷红,她感觉自己幼弱的身体正在融化。
滴水归于汪洋,身入血池而溶于此,却没有丝毫的痛楚,相反十分的安心。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不存在的回忆,那是一片黑暗,她浸泡在温暖的水里,蜷缩着身体,安然酣睡。
随之是莫大的哀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哀伤些什么。
“请保持清醒。”
金卡莉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我知道这是困难的事。回归,多么令人心动啊!但现在还不行哦,请您保持清醒。”
她攥紧左胸脯,本意是想抚慰心,却只摸到一团柔软。
这份悲伤大约是这具身体的吧,她想,所以与我这份灵魂有什么关系?
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清醒,皓齿抵住伤口不叫它愈合,金卡莉特抬起手,玉手无缺。确认“融化”只是错觉。
有惊无险,哀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幼女的意识逐渐清明,身体的异常也正在消去。
“果然,您的异能同我们有关。”
先知欣慰地说,抚摸金卡莉特的脸蛋,看着红色褪去。
这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思考要不要给金卡莉特一个拥抱,作为奖励和安慰,却听到幼女说:
“没那么简单。”
身体是自己的,没人比金卡莉特更清楚,她身体的变化。
自小腹那里传来的疼痛,一阵一阵冲击大脑,她之所以没有面容扭曲,是因为脸有些僵了。
疼痛开始扩散,那是一种既瘙痒又火辣的疼痛,就像过敏。
幼女的身上开始生长红斑,又迅速溃烂,同时她的自愈力开始对抗创伤,白嫩的肌肤重复生疮、发烧、长脓、溃烂、恢复的循环。
从小腹开始,从内脏开始,到体表、到脑袋,细胞溶解的同时分化新的细胞,脓水被新生的壁垒挤出体表。
幼女的嘴角溢出血,她的眼睛、耳朵、鼻子也是如此。
掺着黄脓的血水滴在地上,其中还混合着溶解的肌肉和脂肪,与地面发生反应,滋滋作响升腾白烟。
“很痛吗?”
阿尔芭萝丝意外的平静,没有贸然上前救治——浑身溃烂直至变成一滩烂泥,这是失败的象征,但幼女自身的力量却平衡了这个过程。
金卡莉特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新生的组织不支持她行动。
如果她敢动,她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于是即使疼痛异常,幼女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可真是夸张的排异反应,看来我和蔷薇圣堂果然没有一点关系。
她很想扬起头颅,冲先知露出嘲讽的笑容,但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
阿尔芭萝丝持观望态度,大概是在审视我能否匹配得上‘救世主’的身份,看来指望不上她了。
现在我是靠我自己的特殊,对抗她给我注入的血。
哼!真是好计策啊,阿尔芭萝丝!平常装糖让我放松警惕,现在借着给我力量之名,测试我!
金卡莉特并非输不起,她承认这次是她棋差一招了——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从恶意揣测他人?
这不是金卡莉特的心声。
很明显啊,幼女的声音当然是幼女的声音,不会带着包容和磁性,以及慈爱。
金卡莉特恍惚了,眼前飘过金色的虚影,跟视野里的光景都不再一个图层。
这是一个女人,金发金眼,身材高挑丰满,眉眼熟悉,脸庞模糊却仍然倾国绝色。
她漂浮在阿尔芭萝丝前,拨开了金卡莉特的衣服和皮肤,苍白的手穿过幼女的细肋,握住这颗小小的心脏。
「沸腾吧,圣血!」
女人应该说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金卡莉特的血液如火般灼热,在血管里沸腾、翻涌起泡,同时也焚却先知给她注入的血液。
幼女的身体不再溃烂,恢复如初,只是太过灼热,连阿尔芭萝丝也觉得烫手。
“啊啊啊啊啊啊!!!”幼女痛苦地哀嚎,体内鲜血蒸腾成红汽,逸散出体外。
蓝发女人迅速后退,无数荆棘在皮肤下增生,尖刺对准金卡莉特。
“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先知的眼瞳变得更蓝,蓝到发白,她向命运祈祷,希冀谋得善果。
「吉。」
她的瞳孔里浮现出一片四叶草,正是善果。她松了一口气,放下戒备,等待金卡莉特的异能平息。
一分钟的哀嚎过后,金卡莉特体内的火热平息,踉跄两步即将跌倒。
阿尔芭萝丝提前赶上,抱住了她,轻拍她的背,做着安抚:“您辛苦了。”
金卡莉特没有搭理她,只是在先知颈后摊开手掌,感受体内残留血液的流动,挤出一部分凝结成一把短锥。
她瞄了眼阿尔芭萝丝,蓝发女人不知何时眼角带泪;又四处张望,看见室外侍从穿梭,交互工作
“......”她撇了撇嘴,收回短锥,“呵,不如恭贺我吧,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