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倒悬在他面前。
不对,不是倒悬,是双脚勾着上方的管道,整个人头朝下悬在那里,那张脸距离主星的脸不到二十厘米。
一头张扬的白发,深红色的眼瞳,瞳孔是竖直的,如同蛇眸。
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颗略尖的虎牙。
服装以黑色为主基调,款式张扬华丽,脖子上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面具。
最诡异的是他皮肤上隐约可见的纹路:像是蛇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暗光。
“!!!(呯一一)”
主星猛地后退,后背撞上闸门的金属框。
“别紧张别紧张。”
男人笑着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他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我可是来救你的——‘绘师’大人。”
主星愣住了。
“绘师?”
“哦对,你可能更习惯另一个称呼。”
男人歪了歪头,深红蛇瞳打量着主星,
“‘主星’?‘克莱因时代’的领袖?随便怎么叫吧,反正都是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主星下意识后退。
“我叫磷。”
男人做了个夸张的自我介绍手势。
“受组织‘浸染主义’目前大绘者所托,来解救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也就是您。”
主星的脑子一片混乱。
“浸染主义”?
不知道为何,明明现在对其充满着疑惑,此时脑中的那个东西却并未弹出相关介绍。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
磷摊开手,表情无辜。
“而且我也知道,你现在遇到的那些人——克莱因的那些小屁孩——肯定跟你说,他们是来救你的,他们是好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我要告诉你——他们,才是不可信的。”
主星陷入了沉默。
“你被关了十四年,对吧?”
“这十四年里,克莱因的人在做什么?他们有没有尝试过救你?没有。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因为他们——”
主星试图反驳。
“因为再不救就没机会了。”
磷打断他,看向主星的眼神好像还有些可怜。
“福音研究了你十四年,终于快要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研究透了。”
“一旦他们成功,‘主星’就真的死了。克莱因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拼命来救——但他们救的是‘主星’这个符号,不是你这个人。”
主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可疑。”
磷耸耸肩,毕竟突然跳出来说这些,就目前情况来看,他才是最不可信的那个。这点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信。但你可以慢慢考虑——至少现在,我可以带你走。”
他伸出手。
“跟我走,你不用再卷入这场纷争。福音也好,克莱因也好,都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劈向磷所在的位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啧……”
但磷的身影已经在雷光落下的瞬间平移出三米,轻巧地落在一旁的管道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电焦一小块的衣角,啧了一声。
“来得真快。”
主星回头——
芙德罗正站在通道口。
她身上只剩下那套黑金相间的紧身流线服,多处破损,露出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金色的头发散乱,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沾满血迹和灰尘。
但她天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那是主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
她冲到主星身前,盾牌——不,那面几乎报废的盾牌被她像武器一样横在胸前,将主星护在身后。
“芙德罗!你的腿——”
“无碍。”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主星能听出那语气里压抑的颤抖。
磷从管道上跳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无奈。
“我说你这蠢狗,还挺难杀的。”
他打量着芙德罗,眼神中满是轻蔑。
“看来那个老太婆没少给你加料啊——在那种毒的侵蚀下,又被我刚刚偷袭了一手,还以为你直接死了。”
芙德罗的眼眸骤然一缩。
天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主星从未见过的情绪……
愤怒。
“你没有资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侮辱拓扑女士。”
主星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芙德罗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几乎是同时,熟悉的半透明界面终于在他视野中展开:
【浸染主义】
活跃于本世界的极端组织。
信奉“浸染即进化”的理念,认为通过回响能的深度侵蚀可以使生命体突破极限,达到更高层次的进化形态。
在福音的定义中被归类为“恐怖极端分子”。(但与福音给许多人扣上的冤罪名不同——浸染主义是世界上所公认名副其实的恶。)
其成员通过主动接受回响能侵蚀来获取力量,代价是身体和心智的不可逆异变。相关词条:999+,可延伸查询。
【十三绘者】
浸染主义的核心战力,由组织内最强的十三名成员组成。
每一位都经历过深度的回响能侵蚀,拥有远超普通原觉的狂想能力。其代号源自组织信奉的“浸染即艺术,杀戮即绘画”的信条。
相关词条:13,可延伸查询。
【磷(绘者)】
浸染主义十三绘者之一,代号“不死狂人”。狂想能力与肉体再生及蛇类特性相关,以极难被杀死的生命力著称。性格张扬狂妄,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相关词条:可延伸查询。
芙德罗的声音在主星耳边响起,压过了脑中系统的解说:
“浸染主义十三绘者之一,代号‘不死狂人’。”
她死死盯着那个白发蛇瞳的男人,一字一顿,
“你作为这个组织的垃圾,没有资格提拓扑女士的名字。”
磷耸了耸肩,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
“我也不该和你这条狗多浪费时间的。”
他歪着头,深红蛇瞳越过芙德罗,落在主星身上。
“怎么样,绘师大人?考虑好了吗?”
“跟我走,还是——”
他的笑容更深了。
“——继续和这群小屁孩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