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梦:枫月林死斗

作者:忆幻梦 更新时间:2026/8/18 21:00:01 字数:5692

白光吞没视野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粗暴地揉碎。

当那刺目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沐冰画与朱薰踉跄站稳。

此刻,映入眼帘的并非布法罗府集那混乱的宴厅,而是一片浸染在深沉夜色中、既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所在。

枫月林。

不规则扭曲的枫月树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深红色的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那声音不似白日的舒缓,更像无数细碎、不怀好意的低语。

夜风带着深秋渗入骨髓的特有寒意,瞬间穿透沐冰画身上本已破损的衣衫,让她先前硬抗冲击留下的各处暗伤同时传来尖锐的刺痛。

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强忍几乎要让她蜷缩起来的痛楚,警惕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每一处被月光勉强勾勒出的阴影。

“薰?”她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在这里!”

回应从右侧更暗的树影后传来。

朱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她也被传送到数米之外,脸上惊魂未定,在看到沐冰画瞬间,橙色眼眸里才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立刻上前,沐冰画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朱薰同样冰冷的手,仿佛要从这仅有的接触中汲取力量和确认。

我们被传送到枫月林深处……守寻炙舞干的?

这个认知让沐冰画的心沉下去。

咕咕——咕咕——

夜枭凄厉的鸣叫毫无征兆地从林间不同角落响起,重叠回荡,瞬间撕破表面寂静,也让两个少女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她们背靠背,目光如电,扫视周围每一棵可能藏匿危险的树木。

“运气不错。若不是朱家那丫头,你现已经在黄泉路上。”

一个冰冷平静,带着几分慵懒评点意味的男声,自西侧的林间阴影中悠然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守寻炙舞的身影,如从夜色中剥离出来一般,缓缓显现。

他仍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管家礼服,赤金眼瞳流转金属冷光。

那柄门板似的阔刀“千军破”随意拖在身侧,刃口偶尔反射月色,泻出一线刺眼寒芒。

“守寻炙舞!”

沐冰画瞳孔骤缩,几乎不假思索地将朱薰往自己身后一拉,瘦弱的双臂张开,摆出一个漏洞百出却异常决绝的防御姿态。

双手紧握成拳,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面对那股如山岳般压来、混合血腥与土腥气的恐怖灵压。

“聚神闪,以火焰之势,听我号令——崩裂!”

朱薰反应更快,或者说,是极致的恐惧催生搏命的勇气。

她猛地从储物戒指中抽出一本灵气书册,指尖划过书页,口中急促吟唱。

霎时间,数团炽烈的火球凭空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浪,呼啸着朝守寻炙舞轰去!

火光映亮她苍白却决绝的脸。

“雕虫小技。”

守寻炙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随意抬起左手,食指对着袭来的火球群,轻轻一弹。

呼——!

一道无形却精纯凝练的清风拂过。

那数团足以熔化钢铁的狂暴火球,竟如风中残烛般,“噗”地一声齐齐熄灭,未及爆鸣便化作几缕青烟,散于寒夜之中。

“怎么可能……?!”

朱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

这“聚神闪”虽非她最强招式,但蓄力一击,即便同阶对手硬接也绝不好受。

可在对方手下,竟如吹熄烛火般轻易?

这实力的差距,已非“悬殊”可以形容,简直是天堑!

“气脉、轻舞、顺流、静归、心静、醒神——针法!”

就在朱薰惊骇失神的刹那,沐冰画动了。

她没有选择攻击,因为她清楚那是以卵击石。

棕色眼眸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意,她口中急速低吟,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嗡、嗡、嗡……

连续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柔和坚韧的灵气光芒,如有生命的流萤,接连从她体内飞出,迅速没入她与朱薰的身体。

坚韧、敏捷、镇定、专注、精神提振……

一道道增益效果叠加而起。

“呃——!”

一次性、不顾后果地连续施展如此多辅助灵气招式,带来的反噬是剧烈的。

沐冰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弯下腰,她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因灵气过度透支而昏厥。

“冰画!”

朱薰慌忙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心中的惊骇瞬间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灵气根源若受损,那是丹药都难以挽回的重创!

“有趣。”

守寻炙舞终于正眼看向沐冰画,赤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近乎欣赏的淡淡嘲讽。

“一次性施加七重增益……即便专精辅助的高阶灵术师,能做到三重已是凤毛麟角。小姑娘,我倒是小瞧你。”

“不过,”他话音一转,手中的千军破微微抬起,“热身该结束。”

没有做出劈砍的姿势,他只是握着刀柄,朝沐冰画所在方向,轻描淡写地随意一挥。

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褐色弧形气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数米,直袭沐冰画面门!

快!

太快了!

沐冰画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和对“轻舞针法”的极限催动下,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向侧面猛扑!

“嗤——!”

冰凉的触感混合锐痛,从左脸颊传来。

气刃的边缘,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

沐冰画原本站立的后方,一排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枫月树,像被无形的巨刃划过,树干上同时浮现出一道光滑如镜的斜切面。

上半截树干沿着切面缓缓滑落,“轰隆隆”地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与断枝落叶。

仅仅是被余波擦过!

若是被正面击中……

沐冰画半跪在地,指尖抚过脸颊的血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方才那瞬间,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若非提前施加的“轻舞针法”增益将她的敏捷催至极限。

“静归”、“心静”效果让她在极致危险中保持最后一分冷静和判断,此刻她已和那些枫月树一样,身首异处。

“哈啊……哈啊……”

氧气严重不足的窒息感,混合灵气过度透支带来的经脉灼痛和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她的意识。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不能倒……薰还在……

左边是倒下的巨木拦路,右边地面被斩出深不见底的裂缝……

无处可退。

只能……继续!

“轻舞针法——!”

沐冰画眼中狠色一闪,竟再次压榨出体内最后残存、本应用于维持活动的灵气,不顾一切地注入双腿经脉!

翠绿色的“敏”字灵纹在她脚踝一闪而逝,化作光粉。

“嗖!”

她身影如鬼魅般向右横移,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同时——

喀啦啦啦——!!!令人牙酸的树木断裂声连绵成片。

一道比之前更粗、更恐怖的灰褐色气刃,将她原先所在位置及后方数十米内的枫月林,如同割草般一扫而空!

巨木倾倒,枝干断裂,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一片狼藉,仿佛巨兽肆虐而过。

“啧,倒是滑溜。”

守寻炙舞挑了挑眉,似乎对沐冰画能再次避开感到些许意外,但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只是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为什么……”

沐冰画喘着息,用衣袖胡乱擦去糊住眼睛的汗水与血污,棕色眼眸死死盯住守寻炙舞,里面有不解,有愤怒,更有绝不屈服的执拗。

“你拥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用来保护,却非要用来伤害?!”

“呵……哈哈哈哈哈!”

守寻炙舞像是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此刻已被破坏得近乎空旷的林间回荡,充满讥诮与漠然。

“力量为何就一定要用来‘保护’?天真的小姑娘。”

“力量就是力量,用它来达成目的,清除障碍,不是更简单直接?保护?那是弱者才需要的幻想,是负担。”

“你错了!”

一个清亮却带颤抖的声音,斩断守寻炙舞的笑声。

是一直被沐冰画护在身后、沉默调息的朱薰。

她抬起苍白的脸,橙色眼眸中燃着两簇火焰,那是愤怒,也是豁出一切的勇气。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懂!”

她声音提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想保护的人!你的力量再强,也只是一具空壳,一把没有温度的凶器!”

“你这一生,注定孤独,注定得不到真正的温暖和羁绊!因为你!不!配!”

“心里……没人……?我不配……?”

守寻炙舞脸上的笑容,如被冻结的湖面,瞬间僵硬、碎裂。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带着嘲弄的赤金色眼瞳,倏然缩紧,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刺中,爆开一团混乱而激烈的情绪风暴!

“你懂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混合狂怒、痛楚与某种无法言喻暴戾的嘶吼,猛地从守寻炙舞喉咙里炸开!

轰——!!!

以他为中心,恐怖绝伦的灵压如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无数细碎却锋利如刀的风刃凭空生成,向四周疯狂迸射!

地面龟裂,碎石和尘土被卷上数十米高空,那些侥幸未被之前气刃摧毁、稍细的树木和灌木,瞬间被绞成齑粉!

“呃啊——!”

沐冰画和朱薰如遭重击,闷哼着被这股狂暴的灵压和气浪狠狠推开,重重摔在数米之外。

身上的破烂衣衫被无形风刃划出更多裂口,她们裸露的皮肤上瞬间多出无数细小的血痕。

两人只能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灵气,死死抵住地面,才没被这恐怖的灵压直接碾碎或吹飞。

“破甲——!”

守寻炙舞双眼泛着骇人的红光,手中千军破高举过头。

刀身嗡鸣,灰褐色的土行灵气疯狂汇聚,竟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狂暴的灵气漩涡!

下一刻,他双手握刀,朝着沐冰画和朱薰的方向,悍然斩落!

不是戏耍,不是随意挥砍。

这是蕴含暴怒与杀意,真正动杀心的一击!

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实质山岳的灰褐色灵气洪流,撕裂大地,吞噬光线,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降临!

死亡,近在咫尺。

抬头所望,月色清冷,将另一片枫月林照得宛如白昼。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正如风似电,在林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诡异角度穿梭流动。

时而如灵蛇般“S”形绕过密集的树丛,时而又如狡兔般“之”字形在嶙峋的怪石与树干间弹跳折射。

“哈……哈……”

舞婵嫣的呼吸早已紊乱不堪,胸口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剧烈的运动让心跳快得如失控的战鼓,汗水早已浸透鬓发和后背的衣衫,粘腻冰冷。

她来不及抬手擦一下滑入眼睛、刺痛视野的汗水。

就在她一个狼狈的侧翻,刚刚从一棵粗大枫月树的右侧滚到左侧的刹那——

嗤!

一声轻响。

她原先背靠的那棵枫月树右侧树干,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的贯穿圆孔。

以圆孔为中心,周围一人高的树干区域,在月光下迅速染上一层不祥的漆黑。

那黑色如有生命般向下“流淌”,化作粘稠的黑色液滴。

啪嗒!啪嗒!

黑液滴落在下方的枯叶上,瞬间将落叶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冒出刺鼻白烟。

“下手还真是半点不留情啊,会长大人。”

舞婵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右手手背狠狠擦过嘴角,趁机贪婪地连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

她橙红色的眼眸死死盯向半空,“明明大家……也算老朋友。”

战斗,始于片刻之前。

就在学生会长驾驭天龙马,即将转身离去的那个微妙间隙。

舞婵嫣动了,快如鬼魅地从储物戒中抓出那把她惯用的龙纹弩。

她扣动扳机的瞬间,数道赤红如烙铁、箭头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灵气箭矢,已撕裂空气,直取天龙马的要害与其背上的身影!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只为完成王蘭菱交付的使命——

不惜一切,拖住他。

“立场有别,情分暂放。不对你认真,对你我,对这场‘闹剧’,都无法交代。”

天龙马背上,学生会长的声音透过那张覆盖上半张脸的猫形面具传来,依旧是他听不出情绪的特有平淡。

面对袭来的夺命箭矢,他甚至没有回头。

铛铛铛——!

边缘流转淡金色纹路的半透明灵气画板,凭空浮现在箭矢轨迹之上,精准地将所有赤红箭矢拦截、弹开,火星四溅。

“啧,我好歹是女孩子,不得怜香惜玉一下。”

舞婵嫣撇撇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她深知对方实力,任何侥幸都是找死。

体内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尽数灌入她手中龙纹弩。

弩身纹路次第亮起,她扣动扳机的手指化作一片残影。

咻咻咻咻——!

连绵的锐啸刺破夜空!

不再是单发点射,而是如疾风骤雨般的赤色灵气箭幕!

这些箭矢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从上下左右不同方位,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半空中的一人一马。

“怜香惜玉?我以为刚才已经算是。”

学生会长几不可查地摇摇头,右手不知何时已执起那支造型奇特的神泪之笔,对袭来的赤色箭雨,凌空虚虚一划。

啪。

一声轻响,如画家点下第一笔浓彩。

下一刻,漫天“雨滴”倾盆而落。

不,那不是雨。

是无数豆粒大小、色彩斑斓的“颜料”水珠!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

各种颜色混杂,却各自泛着灵动的微光,宛如拥有生命,自虚空中浮现,劈头盖脸地朝下方的舞婵嫣笼罩而去!

范围之广,几乎覆盖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又来这招!”

舞婵嫣瞳孔一缩,暗骂一声,脚下步伐瞬间变得更为飘忽诡谲。

将速度催至极限,她在有限的林间空地上腾挪闪转,身形拉出一道道淡淡的残影。

双目如电,急速计算着每一滴“彩色雨滴”的落点和轨迹。

身体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叠、弹射,她试图从这死亡彩绘的间隙中穿过。

咚咚咚!

咚咚!

赤色箭矢与彩色颜料水珠在空中不断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每一次碰撞,都只爆开一小团无声、绚烂如微型烟花的光屑,随即双双湮灭,化作飘散的灵气光点。

舞婵嫣射出的箭矢数量,远不足以拦截全部“雨滴”。

嘀嗒、嘀嗒……

避无可避。

数滴彩色颜料,还是沾上她的衣角、手臂,甚至一缕飞扬的发梢。

“呃!”

被颜料沾染的瞬间,舞婵嫣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那不是简单的染色。

黑色的颜料带来冰封般的凝滞与沉重,让动作变得迟缓;

白色的颜料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干扰灵气的流转;

红色的颜料则像引燃血液,带来阵阵燥热与心悸……

每一种颜色,似乎都附带截然不同的负面效果,侵蚀身体,干扰精神,限制行动。

“真是……麻烦到极点的灵气特性。”

舞婵嫣咬牙,感觉身体的灵活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她清楚,这远非学生会长的全力。

对方若真想杀她,这些颜料附带的就绝不会只是“限制”,而是“即死”的剧毒或毁灭性能量。

这份“手下留情”,反而让她心中那根关于“赤水村”的尖刺,扎得更深,更痛。

不能停。

“夙愿”还未完成,绝不能倒在这里。

“闹剧,该收场了。”

半空中,学生会长似乎失去继续“绘画”的兴趣。

他右手持笔,缓缓举向夜空。

随着这个动作,枫月林间洒落的各色颜料齐齐一颤。

它们挣脱引力,化作无数细小光点,逆着重力倒卷而回,尽数汇向他的笔尖。

一点,两点……千百点。

彩色的光流在空中汇聚、盘旋、压缩,最终,在神泪之笔的笔尖前方,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球体——

其内仿佛蕴整片彩虹星云,美丽到令人窒息,也危险得让灵魂战栗。

球体无声旋转,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不会……吧?”

舞婵嫣仰着头,橙红色的瞳孔中,倒映那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凝实的七彩球体。

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结她的血液,也冻结她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冷汗,如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她的全身。

身体,早已被各种颜色的颜料浸染大半,如一个拙劣的彩色雕塑,行动艰难,灵气滞涩。

感知中,周围所有的气流、光线,甚至空间,都仿佛被那颗小小的七彩球体所牵引、吞噬。

接下这一击……会死。

绝对,没有任何侥幸。

她缓缓地放下手中一直紧握的龙纹弩。

手臂沉重得如灌了铅。

也好。

这算是……为当年赤水村的事,做个了结吗?

她望着那颗死亡的彩虹,嘴角竟扯出一抹极其复杂、近乎解脱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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