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昌海

作者:誓屠八旗以安九有 更新时间:2026/2/11 0:05:04 字数:1603

会议结束后三个时辰,昌海城在黎明的微光中苏醒。

鲍里斯站在总督府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寒风吹动他军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像一只被撕开巢穴的蚁巢,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街道间流动、汇聚、然后朝着北方城门涌去,那是他的军队,他的士兵。

“总座。”乌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爬上塔楼时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过去三个时辰里,这位警卫团长几乎跑遍了昌海城的每一个角落。

“告诉我情况,值察兵消息,我们可能要快点,辎重尽量减少,尽快出发”。

鲍里斯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城北方向。

“药品和魔法材料优先装载,已分配至医疗兵随身携带。工程兵的工具、侦察兵的地图、法师的典籍……专业物资均已打包完毕。”

“让我们下去,看一看准备的如何”。

石阶盘旋而下,墙壁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两个在时光隧道中穿行的幽灵。

总督府前广场已变成临时的指挥中心。

尼古拉参谋长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周围围着十几名参谋,每个人都在快速记录、传递、核对信息。

传令兵跑进跑出,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大哥”。

尼古拉看到鲍里斯,立刻迎上来,“工兵已全部出城,目前行进顺利,未发现敌踪。”

“好,我相信我们可以的”。

鲍里斯穿过广场,走向北门。

沿途的士兵看到他,纷纷立正行礼,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似乎因他的出现而消退了些许。

这就是统帅的意义,不一定能带来胜利,但至少要带来方向。

此刻,士兵正从南门中涌出,像血液从撕裂的血管中流淌。

鲍里斯,在门洞内侧停下,看了看四周。

人流在涌动,士兵一个个从他面前经过,走向那个城门,走向城外未知的道路,走向风雪弥漫的北方。

“总座。”乌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一些部队已经出城了,计划完成。”

“在走之前,陪我在城里走走吧,我们骑马去山里,会快一点,明天再撤吧,也能赶上辎重队的”。

鲍里斯说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走下指挥台,向城楼走去,乌里走在他的侧边。

“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了”。

走过城墙,走过街巷,走到河畔,捧起一些水,洗了洗脸上的红热,又走回城墙,从上面走下来。

鲍里斯低声哀叹道: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昌海,离开我亲手创建的城市,离开皇帝陛下嘱托我的驻地了”。

“你们以为,我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我此时一定有说不尽的遗憾吗,我内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所有警卫都注视着,跟着鲍里斯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今天,是我们不可忘却的一天啊”。

次日中午,他们没有带多少东西,走向马场,此时五匹马已经拴在树上,已经准备好了。

鲍里斯翻身上马,其余人也各自上马。

“走!”鲍里斯一夹马腹,战马如箭般冲出。

他们向南疾驰,沿着北境大道的边缘而行进。

风雪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刀片。马匹在积雪中艰难奔跑,呼出的白气在身后拉成长长的轨迹。

一夜狂奔,乌里腿伤在严寒和剧烈运动中恶化,脸色苍白如纸。

好几天后的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黑山山脉的轮廓。

那座连绵的黑色山峦,在雪原尽头如一道天然的屏障,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还有多远能追上大部队?”鲍里斯问,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名负责联络的参谋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按最后收到的消息,还有一百六十公里”。

“继续赶路!”鲍里斯喝道,“在后天前,我们必须进山!”

马鞭扬起,抽打在马臀上。马匹发出嘶鸣,再次加速。雪原在两侧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

鲍里斯伏低身体,减少风阻。他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道黑色的山影。

“总座!看!”乌里突然大喊,手指向前方。

鲍里斯抬头。在雪原尽头,黑山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而更近处,一支队伍正在缓慢通过森林口——那是最后一批辎重车辆,还有护送他们的士兵。

他们赶上了!

鲍里斯面无表情看了看身后的平原,转回身,催马向前。

隘口内侧,山路蜿蜒向上,消失在黑山山脉的深处。道路两侧,士兵在那里继续行走。

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暗夜黝黑的鬃毛上。

他抬起头,看向山脉深处,看向那片未知的、将决定帝国命运的山林。

然后,轻轻说了四个字:

“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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