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山脉的深处,某个被重重魔法伪装和天然岩层遮蔽的指挥中枢内,气氛同样凝重。
这里的光线更加幽暗,主要依赖镶嵌在岩壁上的、散发着稳定冷光的苔藓和油灯。
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岩石气味。
一幅巨大的挂在平整岩壁上的“北方昌海地区敌我态势”地图前。
鲍里斯总司令依旧穿着那身发白的旧军装,眼镜倒映着地图上那些代表血族大军推进的猩红箭头和符号。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谷地那片被重点标注的区域,观察哨最新消息。
“希莱姆的动作很快。”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黑山的岩石一样坚硬。
“一天之内,突破入口,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血族都是这样,倚仗装备和技术优势,追求速度和压制。”
“侦察兵回报,敌军数量确在五万左右,装备精良,士气……看起来很旺盛,均是马车和骑兵部队,专职步兵部队较少”。
谢尔盖声音粗哑,脸上那道旧疤在幽光下更显狰狞。
“他们的工兵很厉害,把谷口改造得适合大军通行。现在正在谷地里连营,看样子明天就要开始大面积扫荡了。”
“伊戈尔,你觉得呢”。
“希莱姆的战术意图很明显。”
伊戈尔指着地图上几个方向道。
“以中部峡谷地为前进基地和轴心,各部队呈扇形分散,像梳子一样梳理黑山南麓。他想用绝对兵力和高强度搜索……”
尼古拉参谋长咳嗽了两声,老脸上斑驳深刻:
“他们的补给方式也确认了,采用的是分散携行加机动补给车队的方式,没有建立大型固定粮仓。这很谨慎,但也意味着他们的补给线像蛛网一样散布开来,虽然单个点目标小,但总体脉络更长,更脆弱。”
“安娜,观察哨怎么样”。
安娜的尖耳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倾听远处岩层传来的细微声响:
“我们的外围观察哨和隐蔽据点,已经开始和他们派出的侦察兵接触了。有小规模交火,互有伤亡。他们在清理我们的眼睛。”
话音刚落,格奥尔基法师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感应着地脉魔力的流动:
“他们在营地外围布置了探测和预警魔法阵,很标准,但覆盖范围有限。地底的扰动……比白天更明显了。他们想探测洞穴分布,但是这里晶矿较多,会影响他们的魔法”。
鲍里斯静静地听着所有人的汇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岩壁渗水偶尔滴落的“嗒”声。
“希莱姆想打一场他擅长的、实力碾压的‘明棋’。”
鲍里斯终于开口,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那我们就陪他下棋,不过,规则要改一改。”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给便衣队发信,立即进入战备。不必正面阻击和固守据点。”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代表血族军营外围和那些扇形推进方向的区域。
“无休止的骚扰这里,这里,还有这片区域。”
“主要袭击他们的侦察兵,破坏他们的预警魔法节点,在他们的水源里投掷无害但令人疑神疑鬼的药物,用冷箭和陷阱杀伤落单的士兵,用噪声和假信号干扰他们的判断,打一场非对称战争”。
“是!”通讯员官沉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让第四军第十七、第十八师,在深夜开始秘密渗透出山!”
鲍里斯的手指沿着地图上几条极其隐秘的、连血族侦察都未必能发现的羊肠小道,划向外围。
“他们的目标,不是黑山里的血族大军,而是这里——”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昌海新城与黑山之间那片相对平坦、标有数条主干道的区域。
“血族大军的生命线!他们的后勤补给通道!”鲍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十七、十八师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分散潜入交通线附近的丘陵、树林、废弃村落。袭击、破坏向黑山方向运输物资的车队!焚毁粮草,炸毁道路桥梁,伏击护卫兵力,不要恋战,打了就跑”。
他看向被点名的第四军军长波尔博特道:
“当大军在黑山里变成一座饥饿的孤岛,他的平推战术消耗巨大,一旦后勤不继,军心必乱!那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保证完成任务!”身后的两位师长挺直胸膛,任务风险极高,但也是最能解黑山核心区之围的狠招。
“命令,其他所有根据地!”
鲍里斯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十七个星罗棋布的标记。
“加强隐蔽,储备物资,准备应对可能的分割包围。同时,组织小股精锐部队,在外围策应,袭扰血族分散扫荡的部队,支援便衣队的行动。”
“诸位,去做吧”,鲍里斯最后环视所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而后挥了挥右手道。
“五年隐忍,生死存亡。希莱姆带着五万大军,想用钢铁和火焰把黑山犁平。这是珍贵的筹码啊”。
随后人员散去,鲍里斯和其他人都继续投入进工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