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派亲和力测试区排了七条队，每条队对应一个学派。
林砚看了一眼，选了人数最少的队伍。是死灵学派。
但他刚站过去，前面几个新生就回头看他，眼神怪异。
“你……确定测这个？”一个斯文的男孩小声问，“死灵学派每年就招两三个人，而且……”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学派名声不好。
林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测试就开始了。
死灵学派的测试装置用黑布帘隔开一个小空间，门口立着警告牌：“自愿测试，结果仅供参考。”
导师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袍子，脸色苍白得像很久没见过阳光。
他手里拿着一枚封在玻璃罩里的水晶。
这水晶是暗绿色的，里面有微弱的光点在流动。
“把手放在罩子上。”导师声音平淡，“试着感知里面的生命能量，然后轻微影响它的流动。不用太用力，感觉到就行。”
第一个测试的是个金发男孩。他把手放上去，闭眼集中精神。
十秒后，水晶里的光点毫无反应。
“感觉不到。”男孩尴尬地说。
“正常。”导师记录，“死灵亲和力，E级。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黑发女孩。她试了三十秒，水晶里的光点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能感觉到，但影响不了。”导师点头，“D级。”
轮到林砚了。
他走进布帘隔开的小空间，里面光线很暗，只有那枚水晶在发光。
导师站在旁边，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
林砚把手放在玻璃罩上。
冰凉。
然后，他试着像昨天引导魔力到四肢那样，分出一丝微弱的意念，去“触碰”水晶里的能量。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嗡！”
水晶里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
并非是晃动，是疯狂的、毫无规律的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暗绿色的光从水晶核心炸开，瞬间充满整个玻璃罩，光线强得刺眼！
导师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更白了。
“停！”他厉声说。
林砚立刻收回意念。
水晶里的光点慢慢平静下来，但还在微微颤抖，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导师盯着水晶看了好几秒，又盯着林砚看，眼神复杂。
“……你以前接触过死灵魔法？”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林砚如实回答。
导师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记录板，飞快地写下什么。
然后他说：“死灵亲和力，S级。”
林砚愣了。
S级？
“出去吧。”导师挥挥手，“去测其他学派。”
林砚走出死灵测试区时，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只是新生，连附近几个学派的导师都看了过来。
S级亲和力，在死灵学派的历史上，十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但他没时间多想，快速排到下一个队伍。符文学派。
这里的测试是一张石板，上面刻着完整的符文框架，旁边放着一支符文笔。
测试者要在框架的空白处画一个最基础的“光亮符文”。
轮到林砚时，导师是个矮个子女精灵，正低头整理符文笔。
“握住笔，注入一丝魔力，照着模板画。”她头也不抬地说，“画得越标准，符文亮度越稳定，亲和力越高。”
林砚拿起符文笔。
笔身是金属的，触手冰凉。
他集中精神，然后落笔。
笔尖触到石板的瞬间，一股流畅感传来，仿佛笔自己在动。
银色的魔力线条从他笔下流淌而出，精准地填满符文框架的每一个弯折、每一个节点。
三秒，符文画完。
“嗡！”
整个石板突然亮起刺眼的银光！
一道爆炸性的、几乎实质化的光，银白色的光芒从符文核心炸开，瞬间淹没了整个测试台，甚至冲上半空，形成一道短暂的光柱！
附近的几个新生被强光刺得捂住眼睛。
符文学派的导师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符文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盯着石板，盯着那个完美到恐怖的符文，又盯着林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颤抖着手，在记录板上写下：
符文亲和力，S级
林砚放下笔，默默走向下一个队伍。
元素学派。
四颗水晶球浮在空中，火红、水蓝、土褐、风青。
测试者要挨个摸，看哪颗反应最强烈。
前面测试的莉莉安，摸火球时红光炸亮，得到了“火元素亲和A级”。
轮到林砚。
他先摸火球。
手指刚碰到——
“轰！”
火红水晶球内部像被点燃的炸药，赤红的火焰纹路瞬间布满整个球体，球体表面温度急剧升高，烫得林砚立刻缩手！
火球在空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随时会炸开！
导师是个红胡子的矮人，见状猛地跳起来，一把按住火球，口中快速念诵咒语。
球体的震颤慢慢平息，但内部的火焰纹路还在疯狂游走。
“你……”矮人导师瞪着林砚，“摸下一个！快！”
林砚摸水球。
同样的情况。
水蓝水晶球瞬间泛起滔天巨浪般的波纹，球体表面结出一层冰霜，又迅速融化，水汽蒸腾！
褐色水晶球内部传来岩石崩裂的闷响，球体重量瞬间增加，悬浮术几乎撑不住！
青色水晶球直接卷起小型旋风，吹得周围几个新生的袍子猎猎作响！
四个导师手忙脚乱地稳住水晶球，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最后，矮人导师深吸一口气，在记录板上重重写下：
元素亲和力，全系S级
林砚已经麻木了。
他走向召唤学派。
地上的召唤法阵有五个刻度。
测试者往法阵注入魔力，看能激活到第几档。
林砚站到法阵中心。
他这次学乖了，只用了最少最少的一丝魔力，像点燃火柴那样轻轻“碰”了一下法阵。
“嗡！”
法阵瞬间全亮！
五个刻度同时炸出刺眼的白光！
法阵中心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隐约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荒原、白骨，还有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停下！”召唤学派的导师是一位白发老法师，他厉声喝道，同时双手结印，强行关闭了法阵！
空间裂缝合拢，那双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林砚，消失了。
老法师喘着气，盯着林砚，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召唤亲和力……”他哑声说，“S级。”
预言学派。
水晶棱镜里封着混乱的图像碎片。
测试者盯着看三十秒，试着说出看到什么。
林砚盯着棱镜。
三秒后，棱镜突然剧烈震动！
里面的图像碎片疯狂旋转、重组，然后——
“咔嚓！”
棱镜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导师是个年轻女法师，见状立刻扑上去抱住棱镜：“别看！闭眼！”
林砚闭眼。
棱镜的震动慢慢停止。
女法师检查着棱镜上的裂痕，手在抖。
“你……”她看着林砚，“看到了什么？”
林砚如实回答：“我还没开始看，它就裂了。”
女法师沉默了很久，在记录板上写下：
预言亲和力，S级（疑似超载）
防护学派。
会射魔法飞弹的傀儡，测试者要用魔力撑护盾挡。
林砚站到指定位置。
傀儡的眼睛亮起红光，一枚淡蓝色的魔法飞弹射出，速度不快，威力也小。
林砚抬手，想象着撑起一面盾。
就在他意念动起的瞬间——
“嗡！”
一面厚实的、几乎实质化的淡金色魔法屏障瞬间在他面前展开！
屏障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纹路，光芒稳定而强大！
飞弹打在屏障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直接湮灭。
傀儡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红光狂闪，又连射三枚飞弹。
全部湮灭。
防护学派的导师是个壮硕得像战士的中年男人。
他盯着那面屏障，又盯着林砚，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写下：
防护亲和力，S级
变化学派。
软铅块，用魔力变形。
林砚看着那块铅。
他甚至没动用意念，只是脑子里闪过“变个球”的念头——
铅块瞬间液化！
银灰色的金属液体在空中蠕动、重组，一秒内从立方体变成了完美的球体，表面光滑如镜！
然后球体又开始变化，变成方块，变成锥体，变成复杂的多面体，变化速度快得眼花缭乱，仿佛铅块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疯狂展示所有可能的形态。
“停！停下！”变化学派的导师是一个瘦削的男精灵，他惊恐地大喊。
铅块这才“啪”一声落回桌上，恢复成最初的立方体，但表面还残留着细微的、自主蠕动的波纹。
导师喘着气，记录：
变化亲和力，S级
七大学派，七个S级。
当林砚从最后一个测试区走出来时，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新生，所有导师，所有路过的老生，都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有恐惧、有不解。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所有学派都有S级亲和力？
这不符合魔法常识。
意识空间里，艾莉娅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苦涩：
“现在你明白了吗？为什么我控制不了魔力。”
“它太强了。强到……我根本抓不住它。”
林砚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缠着绷带、还有瘀青的手。
林砚的目光原本是看向控制力测试区的。十颗悬浮的金属小球静静等着。
他正打算迈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艾莉娅·星痕。”一位年长的法师导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根据你刚才的学派亲和力结果……我们认为，你需要先进行魔力天赋测试。”
林砚一怔：“为什么？”
导师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点警惕：“你的亲和力强度已经超出了常规评估范围。我们需要先确认你的魔力总量和性质，才能安全安排后续的控制力测试。”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是为了你和周围人的安全着想。请跟我来。”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力测试区那些小球，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表情不容商量的导师。
他明白了。在学院眼里，他现在不是普通学生，而是一个需要先被“测量威力”的潜在危险品。
“好。”他简短地回答。
转身，跟着导师走向广场中央那三根悬浮的水晶柱。
该来的总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