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力测试全部结束后，所有新生重新在广场中央集合。
负责分班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师，格伦大师。
他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紧张的脸。
“接下来，公布分班结果。”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分班依据三项测试综合评定：学派亲和力、魔力天赋、控制力。班级从S到F，六个等级。S班最优，F班最末。”
他开始念名字。
“莉莉安·罗斯，B班。”
莉莉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索菲亚·莱顿，C班。”
索菲亚表情平静，显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梅·格林，F班。”
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大多数集中在C到E班之间。
B班只有不到二十人，A班更是凤毛麟角，只有三个。
至于S班——
“奥兰多·银刃，S班。”
一个银发的高挑少年走出人群，表情冷淡。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在控制力测试中操控了八颗球的人，元素亲和力双A，魔力天赋A+。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
S班，真正的天之骄子，学院的未来。
当所有名字念完时，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提到。
艾莉娅·星痕。
她站在观察室门口，没有归队，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格伦大师的目光也终于落到她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艾莉娅·星痕。”
广场一片寂静。
“学派亲和力测试：七大学派全S级。”格伦大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魔力天赋测试：S+级，超载，无法精确测定。”
他停顿了一下。
“控制力测试：失控，十颗测试球全毁，未能完成任何基础指令。”
这三句话，像是三个截然不同的判词，拼凑出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存在。
“根据学院规章，三项测试差异过大、无法以常规标准分班者，需由院长办公室特别裁定。”
他抬起手，手中多了一张盖着银色魔法印章的羊皮纸。
“经院长亲自审议，裁定如下。”
他看向艾莉娅，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警惕。
“艾莉娅·星痕，分入特殊观察班。”
“哗！”
人群再次骚动。
特殊观察班？那是什么？学院有这种班吗？
格伦大师抬手压下嘈杂：
“特殊观察班，不设固定等级，不参与常规排名，课程与考核单独安排。设立初衷是收容天赋特殊、但存在重大风险或缺陷、无法适应常规班级的学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该班级自三十年前设立以来，总计收过七名学生。其中三人顺利毕业，两人中途退学，一人在实验事故中身亡，一人至今仍在学院地下封印区隔离观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艾莉娅身上：
“你是第八个。”
特殊观察班，这不是荣誉，不是特权。
这是一个标签，一个警告，一个写在档案最上方的猩红印记：
此人极度危险，可能伤己伤人，需严密监控。
艾莉娅站在原地，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但只有林砚知道，意识空间里，艾莉娅的那片灰色虚无，正在剧烈震颤，边缘开始破碎、消散。
她在崩溃。
“现在，”格伦大师说，“所有新生按班级列队，由各班导师带领登记学籍，按班级分配宿舍。”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广场边缘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艾莉娅·星痕——”
全场安静了一瞬。
“由特殊观察班负责导师凯恩大师亲自接引。登记完毕后，凯恩大师会告知你特殊观察班的课程与宿区安排。”
那位被称为凯恩大师的法师从中央高塔方向走来。
四十多岁，面容冷峻，左眼戴着一枚单片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像某种猛禽。
他走到艾莉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跟我来。”声音低沉，没有情绪起伏。
林砚没说话，默默跟上。
他们穿过广场，走向行政厅侧翼的登记处，身后，几百道目光如芒在背。
登记很快。
凯恩大师几乎没有开口，只是从接待导师手中接过一份单独封存的档案袋，当着林砚的面拆开，核对姓名、编号、测试结果摘要，然后重新封缄。
全程不到五分钟。
“明天我会来接你。”他把档案夹进臂弯，转身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声音低沉，没有情绪起伏。
然后他走了，没有多余的打量，没有警告，没有“你是个麻烦”的眼神，就只是办完了公务。
林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新发的、写有“特殊观察班”字样的临时身份凭证。
意识空间里，林砚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听着，艾莉娅。”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天赋超载的失控者’。”
“我们是特殊观察班第八号。”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班，到底特殊在哪里。”
艾莉娅没有回应。
但灰色虚无的边缘，那些细碎的白光裂痕，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像等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