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上海,快帮我扛一下啊啊啊……!”
小菜花整个人被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压得弯成了虾米,脚步踉跄,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我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罢了,就当是临时客串一次“英雄救美”吧。
我单手攥住行李袋的提手,试图发力——纹丝不动。
两只手!我咬紧牙关,把全身力气都灌进胳膊里,脸憋得通红,可那袋子依旧稳如泰山。
小菜花到底往里面塞了什么?砖头吗?!
就在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快要把脸憋成番茄时,一股轻巧的力道突然从手边传来。
原本重得离谱的行李,瞬间变得像羽毛一样轻。
“我来帮你吧。”
清润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隔壁宿舍的叶临君。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活脱脱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可此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轻松地提着我们俩都搬不动的行李,仿佛那只是个空袋子。
“谢、谢谢……”我呆呆地仰头看着他,大脑瞬间宕机,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痴女。
见我愣在原地,小菜花坏笑着用胳膊肘狠狠顶了顶我的大臂。
“嘶——痛痛痛痛痛!”我捂着被撞疼的地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总算把所有行李都搬上了楼,连床铺都铺得整整齐齐。
101号宿舍的住宿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咕噜噜——”
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响打破了安静,诗濑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饿啦?那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小菜花立刻切换成温柔大姐姐模式,轻轻拍了拍诗濑的肩膀。
我也凑过去,放软了声音哄她:“小诗濑以后可不许啃木头哦,要好好吃饭。”
“啃……木头?”诗濑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认真琢磨。
“抱歉,忘了提醒你们,”叶临君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这周留宿的同学太少,食堂暂时不开门。”
等等——食堂不开门?!
“我们几个的手机都没带来学校,连外卖都点不了。不会真的要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去啃木头吧?”
我绝望地抓着头发,快要发狂。
而诗濑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不停小声念叨着“木头、木头”,还一脸期待地仰头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可恶……她这么可爱,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啊!
我眉头紧锁,扶着额头陷入沉思,转头看向小菜花,发现她也是一脸茫然,无计可施。
“不过,我们可以去张阿姨那里,”叶临君及时开口,打断了我的焦虑,“她那里有厨房,我们可以一起做饭,正好也能彼此熟悉一下。”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和小菜花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再一起看向还在念叨“木头”的诗濑——这孩子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和小菜花异口同声地喊道,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跟在叶临君身后,我们一行人穿过走廊,终于到了张姨的宿舍门口。
“阿姨中午好——打扰啦——”一想到终于能摆脱“啃木头”的命运,我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连带着脚步都雀跃起来。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突然探出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少年,镜片后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几分茫然。
怎么是他?
“你怎么在这儿?张姨呢?”我疑惑地问道。
少年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目光扫到我身后的小菜花、诗濑和叶临君,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颊“唰”地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活像个卡壳的机器人。
“哈?你发什么病啊,柳青山?”我用在网上怼他的语气发话。
眼前这个社恐发作的眼镜少年,正是我升上高中后在ACGN同好群认识的家伙,昨天中午还是个中二病,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鹌鹑?
我突然想到些什么。
于是回头对着身后三人压低声音,强忍着笑意:“你们先出去会儿,这货好像……”
“社交恐惧症犯了。”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叶临君温和地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小菜花和好奇歪头的诗濑退到了门外。
“张姨在小花圃除草。”像是突然重启了语言系统,柳青山的声音瞬间恢复正常,只是耳根还泛着红。
这家伙,果然是纯度百分百的自宅警备员。
“你也留宿啊?我朋友都饿着呢,这两天搭伙做饭成不?”我单手叉腰,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没事,让他们进来吧。”他挠了挠头,难得像个正常人。
“喂!都进来吧!”我朝门外挥了挥手。
三人走进厨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身旁的柳青山更是紧张到指尖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只受惊的仓鼠。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大家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不然太奇怪了。”
“我先来,我叫尚海清。”我率先举手,当起了领头羊。
“我、我叫黄承欢……”小菜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大家叫她小菜花就好啦,”我立刻打圆场,悄悄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她小时候超爱吃油菜花,外号就这么来的。”
毕竟那带着重男轻女色彩的本名,任谁都不会喜欢,何况小菜花还是个那么有自尊心的人呢。
“我叫李诗濑,”小诗濑也怯生生地开口,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你们可以叫我萝卜头。”
萝卜头?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那只爱啃东西的土拨鼠可不就叫这个名字?再看看诗濑啃木头时露出的两颗小门牙……
好吧,这外号简直量身定做。
叶临君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又专业:“我叫叶临君,是学校心理咨询室的助理,大家有心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叶同学的职业素养还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呃……我、我……”柳青山的声音跟着手一起发抖,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柳、柳青山。”
自我介绍刚落下话音,空气里忽然飘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我手忙脚乱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细若蚊蚋。
“呃…那个,有没有人会烹饪啊?”
完了完了!光顾着凑齐人,居然把最关键的吃饭问题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厨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茫然。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五个加起来居然连一顿饭都做不出来?也太废物了点!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叶同学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眼帘微垂,沉吟了一声:“嗯……”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像一道光划破了僵局。
紧接着,他抬眼望向我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或许我可以试试。”
叶老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差点当场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小菜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小拳头,一脸崇拜地望着叶同学。
“我们来帮你洗菜吧,多个人多份力!”
“萝卜头也要帮忙!”小家伙踮着脚尖,一把抓起菜板上还带着水珠的青菜,翠绿的菜叶在他胖乎乎的小手里晃悠,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小苹果。
我和柳青山交换了一个“得救了”的眼神,异口同声地说:“切菜的活儿交给我们!”
分工明确,大家立刻忙活起来。我快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一看,瞬间石化了——
里面只有几棵青菜、两根胡萝卜、一小块牛肉、几个青椒、两个西红柿,还有半盒鸡蛋。这点东西,别说五个人了,塞牙缝都不够啊!
我哭丧着脸回头,把冰箱门半掩着,指了指里面:“那个…食材好像有点不太够唉…”
话音刚落,萝卜头突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啃木头吧!”
“啃…啃木头?!”柳青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呜一声就躲到了我身后,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的啊?胆子比兔子还小!
不过说实话,萝卜头一开始确实也把我和小菜花吓了一大跳。
“要不…”叶老大再次发话,全体肃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菜园上,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一起去菜园里偷点菜吧。”
平时一脸正经、连说话都带着距离感的叶老大,背地里居然……
我偷偷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心里惊涛骇浪,这就是反差萌吗。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叶同学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觉得怎么样?海清同学?”
别叫我小名啊喂!这亲昵的称呼让我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都漏了一拍,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大…大家怎么想…?”其实偷菜这种事我小时候也干过不少,但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叶同学面前,居然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我赶紧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小菜花和小萝卜头眼睛都亮了,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小萝卜头还挥了挥手里的青菜,像是在为“偷菜计划”加油打气。
只有…躲在我身后的柳青山,脸色苍白得像纸。
“柳青山,你呢?”我伸手把他从身后揪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点无奈——
躲在女生身后,像什么样啊!
柳青山咬了咬嘴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好的,我也去…”。
下次还是不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