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您了~算起来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呢……”
我笑着向老板娘打了招呼。
老板娘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还没有开店,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有些情况想向您打听一下,当然,能采购一下新的药剂也不错~”
老板娘沉默了一阵,转过身向店里走去。
“进来吧。”
店里的熏香味道有些寡淡,但老板娘并没有去补充,只是坐在柜台前用小刀小块小块地切着药材。
我一边打量着货架上的药剂,一边向她发问。
“老板娘您尊姓大名?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黛丝。”
“黛丝女士,我想问一下,三天前的晚上您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黛丝歪了歪头。
“没有。”
“唉,没有吗,我还以为您会是喜欢熬夜的类型……”
“……”
黛丝并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好像冷场了。
“呃,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刚想告辞,就听到身后传来咣当一声。
随后,轱辘轱辘的声音响起。
回过头,发现方才转身时,袍子的袖摆似乎带倒了架子上的药剂,烧瓶正遵从地心引力向下坠落。
“啊——”
我刚想伸手去抓,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了下方。
随着一声闷响,烧瓶落在了掌心。
我惊讶地转过头,黛丝不知何时靠近,将即将坠落的烧瓶稳稳接住。
“小心点。”
“啊,抱歉……”
黛丝伸手将烧瓶摆回了原位。
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突然被她滑落的袖口露出的手臂吸引了注意。
她的手上缠绕着一圈圈绷带。
“您最近受伤了吗?”
“啊……是的,前两天炼药的时候失手被烫伤了……”
“可是黛丝。”
“?”
“烧伤药剂,不就在那边的架子上吗?”
“……”
“以那瓶药剂的质量,这种烫伤不应该一天之内就能消除吗?”
一片寂静。
“嗯……说的是呢,我记性不太好,居然忘记这里有烧伤药剂了……”
黛丝有些僵硬地将烧伤药剂从货架上取了下来。
“多谢提醒,一会儿我就去上药。”
“好,老板娘,注意身体啊!”
我向着大门走去,黛丝也如释重负般向着柜台后的楼梯走去。
铛!
悄无声息的风刃袭来后在空中消散,不知何时,黛丝手中已经握着那把切药的小刀。
我和蜜特莱盯着那把小刀。
黛丝盯着我和蜜特莱。
谁也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快速将法杖举起,对准了黛丝。
同一个瞬间,感知到了杀意。
同时,风刃向黛丝激射而出。
黛丝借势翻到了柜台下,我们随之丢失了她的视野。
无需任何言语,蜜特莱的壁垒已经在身上出现。
但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状况。
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从颈上传来。
“别动。”
她的声音异常冰冷,听不出一丝温度。
蜜特莱怔在了原地。
因为黛丝直接穿过了光之壁垒。
不是击碎,也不是在发动前近身。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她直接穿透了壁垒,将刀刃抵上了我的喉咙。
形势瞬间逆转了。
*
“黛丝。”
我勉强将音节从喉咙里挤出。
“我们能谈谈吗?”
“在你们对我动手之后?”
一阵刺痛传来,我感到一抹温热的液体从脖颈处流出。
“如你所见,我并没有瞄准要害,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如果是我判断出错,我会在命中前将其偏转。”
耳边传来一丝冷哼。
“那么,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谈?我随时可以在这里割开你们的喉咙,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你现在也没有动手,不是吗?”
难以察觉地,黛丝的手颤抖了一下。
“能告诉我吗,死神重新出山还效命于蝮蛇帮的理由。”
“……你们不需要知道。”
“我们也许能提供帮助。”
“你们做不到的,没有几个人能帮上忙!”
黛丝的情绪有些失控,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情况糟透了。
“母亲?”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能感觉到黛丝略微放松了力道。
“列尔,你怎么醒了?”
“嗯,我今天感觉稍微好些了……”
伴随着回答,脚步声也在楼梯上响起。
“别下来!”
第一次听见黛丝的声音如此慌乱。
“怎么了吗,母亲?”
“我,我是说,我在收拾东西,下面很乱也很危险,你先回房间待着,好吗?”
“好,好吧,我知道了……”
哒,哒,哒。
脚步声逐渐消失。
店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是因为他吗?”
勉强抑制住声音的颤抖,我向她发问道。
黛丝没有做出回答。
哐当。
是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
回过神来,我已经被蜜特莱拽到了身后,她握着晨星锤,警惕地看着黛丝。
黛丝呆呆地抬起手,她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她后退了几步。
砰。
撞到了架子上。
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颓然地滑坐在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留下我和蜜特莱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
等待了很久,黛丝才重新站起身,她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这里不方便,上楼说吧。”
她转过身,向着楼上走去。
我和蜜特莱紧随其后。
楼上的装潢和一般人家没有什么不同,平凡,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洒下,显得格外温暖。
黛丝示意我们在客厅外停下,然后,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来到了紧闭的房门前,将房间门拉开了一条缝。过了片刻,才将门重新合上,示意我们进来。
接过了她泡的茶,我们在沙发上分别坐下。
杀手和保镖共处一室,还真是相当珍奇的画面。
最后,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是你的儿子?”
很难想象一个杀人不眨眼,外号“死神”的刺客会有这样的一面。
“收养的,不过也算是吧。”
“你就是‘死神’吗?”
面对蜜特莱的追问,黛丝没有答话,只是卷起袖摆,一下一下地将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解开。
随着绷带完全褪下,大片的淤伤也展现在我们眼前。
这是那天晚上蜜特莱留下的杰作,也是无声的肯定。
“我能听听理由吗,据我所知,死神从某个时期开始几乎只刺杀权贵和恶霸,时隔这么多年,你为蝮蛇帮效力的理由是什么?”
是否与他有关——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蠕动着嘴唇,开始了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