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上没课，又不想去实验室，苏亿干脆带着林辰跑到文学社的专属读书室里。周五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在桌子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斜线。苏亿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昨晚看小说一不小心又看到两三点，没睡好，又没看群里的通知说今天的早八老师有事取消。吭哧吭哧赶过来结果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根本没睡够，整个人像是一株被太阳晒焉了的植物。
“苏苏。”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亿抬起头，看见曲彤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她那种越来越熟悉的、温柔的、恰到好处的笑。曲彤今天穿了一杯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地像一朵云。
“给你跑的咖啡，杯子是洗过的。”曲彤把咖啡放在桌上，顺势在她左边的空位坐下，因为右边被林辰坐了，“昨晚没睡好？”
苏亿从胳膊里抬起头，看到曲彤那温柔的脸，困意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并非心动，也并非紧张，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感觉。她接过咖啡，炽热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驱散了困意。
“谢谢。”苏亿说，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也在这，也没课吗？”
曲彤侧过头看着苏亿，嘴角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是，我今天早上没课，想着随便逛一逛，就来到了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亿乱糟糟的头发上，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没想到居然能碰见苏苏也在这，实在是太幸运了。”
苏亿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自然，但没有躲开。曲彤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但曲彤已经把手指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苏苏的样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曲彤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不是责怪，是更温柔的叹息。
苏亿喝了一口咖啡，拿铁，还有奶泡，甜度刚刚好——等等，手作的奶泡？她还以为这单纯是一杯速溶咖啡，曲彤确实用心了......
“看小说看到两点多，”反正又不是什么特别隐私的事情，苏亿就老实说了：“然后又以为要早八，七点钟就爬起来，差点感觉要在走路的时候嘎巴一下倒下了。”
曲彤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亲昵。“你上次跟我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说肯定十二点前睡，坚持了几天？”
苏亿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阳光。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慵懒的舞蹈。
一旁的林辰突然举手：“这个我知道，她坚持了0天。”
苏亿肘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大实话。”
曲彤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读书室里面格外清晰。她的笑容很干净，不掺和任何杂质。苏亿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突然觉得曲彤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好看，是一种如同冬天的一杯热茶一样温和的好看。
“苏苏，这样可不行。熬夜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曲彤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高中有个同学，就是因为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然后猝死的。”
苏亿打了个寒颤，虽然说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信心，但她也知道熬夜的危害——甚至于猝死，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人有些害怕的。
读书室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李雯坐在远处，一双眼睛悄悄地从遮住脸的书上面露了出来，对面这怎么看都是修罗场的前奏。李雯虽然是站林苏cp的，但是看一看八卦吃一吃瓜还是蛮不错的。
身旁的王诗雨也小心翼翼地从书上露出了眼睛，和李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没有出声，像两只躲在草丛里观察猎物的猫，连呼吸都放轻了。李雯到现在只用书挡住了半张脸，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修罗场”。王诗雨点了点头，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苏亿没注意到别处的暗流涌动，她正被曲彤那句“猝死”弄得后背发凉，趴在桌上的身子缩了缩。“你别吓我，”苏亿嘟囔着，“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曲彤看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弯，带着一种“终于把你唬住了”的满足。“不是吓你，”她说，语气更轻了一些，“是提醒你。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注意，别人再怎么关心也没有用。”
苏亿“嗯”了一声，朝林辰投去求助的眼神。林辰看着书，假装没看见。她又回头看了看曲彤，曲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拿下来看了，表情平静，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提，不值得放在心上。
少女看两个人都在看书，于是去扒拉林辰，余光却瞥见书的页码是“196”——多少页问题不大，问题是刚刚她就看到的是“196”页，林辰看着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她想，应该是在竖起耳朵听她和曲彤对话，所以注意力没在书上。她又看了一眼曲彤，曲彤看书的速度很快，每隔大概十几秒，就能翻一次页——太快了，苏亿觉得她好像也是有点心不在焉。
苏亿把脸转回正前方，闭上眼睛。咖啡已经被干掉了大半，上面氤氲的雾气已经消失，纸杯在她的手心变得温热。她能听见曲彤翻书的声音，听见林辰呼吸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在想着明天的事情，明天该怎么好好逗一逗林辰这个萧楚楠，不过还是不要太用力了——别搞得他真动心了就麻烦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转向林辰的方向，林辰终于翻动书页了。苏亿伸手点了点他的脸，然后被林辰拍开了爪子。
远处，李雯把书往下又挪了一寸，露出整张脸。她用气声对王诗雨说：“你看苏学妹那个样子，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像不像一只被一狗一猫夹在中间的仓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