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棠走上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老子为了你的案子可是奔走了三年，其他单子我都没怎么接，结果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你这颓废的样子，比不上你那徒弟一根......当年的事情我调查得有些眉目了，很可能与你的竞争对手有关。”
“竞争对手？”陈曼八声音有些颤抖，“谁？”
他来自一个天才如云的时代，而那些天才都叫他天才。所谓“竞争对手”，他不知道有多少个。
沈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那次的排练是为了一场极其重要的巡演准备的，那场巡演如果顺利，你会拿到一个全国性的邀约。在行业里，那几乎等于一张通行证。”他的目光落在陈曼八的右手上，“你弟弟出事，你的手也暂时废了——现在是永久废了。你不得不推掉那场巡演——而最后顶替你上场的，是方准。”
“出事之后你就一直沉沦，根本没有怀疑过这场意外不是‘意外’吧？”沈棠呵呵一声，整个人气场突然变得锋利起来“我一开始调查的时候也觉得这可能真的就是一场意外，排练厅的老化房梁，刚好在排练的时候塌了，刚好位置就在你的头上，听起来像是运气不好，对吧？但是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陈曼八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像是一扇一直没有关上的门，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已经吹了三年。
“当时警方调查的时候，房梁的断口是没有问题的，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沈棠声音森然，“但监控是坏的，而且两个月前就坏了，还一直没有维修，这一点就非常奇怪。如果监控没坏，我还不至于往人为的方向去想。后来我找到了当年负责那间排练厅维护的工人，他已经退休很久了，住在很远的地方。我找到他的时候，花了好大一阵功夫才让他开口——苏荷，你这什么眼神，我看起来是那种会用私刑的人吗？我就是买了几条烟，他就告诉我了。”
“出事前一个月，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陌生面孔的维修人员进出那间排练厅——他那时候只当是新员工不熟悉，就没有多想。但他有时路过，会听到一些很闷的敲击声。”沈棠继续道，“我联系了我在警局的一个朋友，看了一下那根房梁断裂处的照片——他告诉我说这里老化程度确实相对于其他地方要更严重一些，我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通过长时间的敲击导致那个地方出现问题？”
“按照猜想，这是不够的。出事那天，应该需要一个人在另一边进行拉扯，才能完成精准的砸下。”沈棠眼神穿过窗外，“为了痕迹不明显，他们会采用布而不是线。但当时物证在采集的时候，有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碰到了我推测应该是系着布的那一端，上面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苏荷站在档案柜旁边，声音中没有惊讶，而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我就说，当年我就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一开始根本就看不出来。”
“档案里的报告中，有人以‘场地安全检查’的名义申请过那间排练厅的钥匙，申请人的签名栏写的是排练厅主管，但主管说他从来没有签过这份申请。”沈棠继续道，“我就顺着那些所谓‘维修员’的身份查下去，他们实际上都是社会闲散人员，不过这一点反而利好了调查，给了点钱就什么都说了，他们直接就承认了是有对房梁进行敲击的事情，继续问他们雇主是谁，各个说出来的特征都不一样......不过还好我本事够大，一番追查下去，所有的雇佣共同指向了一个公司——准讼有限公司。”
“而这个公司老总的儿子，叫做，宋准。”
“宋准。”沈棠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准讼有限公司，注册时间刚好在你出事前三个月，法人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注册地址是一间已经倒闭的打印店。但真正的出资人，是方准的母亲——用她娘家的姓注册的。”
陈曼八的右手在身侧微微颤了一下：“方准？方准是宋准？”
“方准本名宋准。他母亲姓方，他用了母亲的姓进了这个行业，没有人知道他是宋家的孩子，因为宋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破产清算、彻底消失了。”沈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但破产不代表没有钱，只是代表明面上没有钱。宋家当年倒的时候，转移了一部分资产，挂在了几个远房亲戚名下。方准用的那笔钱——用来雇人、租房、买通工人、买通档案管理员——就是从那些资产里流出来的。每一笔都不大，大到你查不出问题，小到足够让他做完这件事。”
陈曼八咬着牙：“那场巡演，为什么他不自己去争？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法？”
“你压制力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争不过你好吧。”沈棠满眼无奈，“你这话就好像问一个饿到极致的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
陈曼八哐当一下起身：“他在哪里？！”
“早就跑到国外了好吧，我调查到后面，他就已经收到风声跑路了。”沈棠摇摇头。
“国外哪里？！”陈曼八声音压抑着什么。
“欧洲。”沈棠说，“他签约了一个欧洲的公司，这几年他一直在那边演出，风评不错，没有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段走到今天的。他的身份洗得很干净，干净到你就算现在去跟任何人说‘他是杀人的凶手’，都不会有人信你。”他停了一下，在斟酌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而且，你也没有证据了。所有的物证都已经被销毁或者污染了，那些人也都散掉了，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出来指证他。”
“不过说起来，你徒弟最近的那个全球比赛，已经进行到半决赛了吧，现在他的对手，就是方准的弟子。”
陈曼八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