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亿快步迎上去：“阿姨，叔叔！”她接过李素云手里的袋子，袋子比想象中沉，她掂了一下，“这是什么？”
“一些小零食。”李素云笑着说，“我想着你们年轻人过生日，应该会想看这个。”
苏亿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我还没买吃的呢。”她侧身引着他们往楼道里走。
下午的阳光不大，刚好把室内照得很明亮。
苏亿推开门，侧身让李素云和林建国先进去。李素云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她环顾了一圈，目光从窗边那排不算新的书架滑到沙发上的靠垫，再从茶几上那两只并排的杯子看到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一件深灰色的男款外套，旁边挂着一件浅色的女款卫衣，像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被阳光晒透了，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看着就很让人安心。
“你们这屋子采光挺不错呀。”李素云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藤蔓顺着窗框垂下来，像是被照顾得很好的样子。“这盆绿萝养了多久了？”
苏亿放下手里的袋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大概……一个星期吧？林辰说屋里有点绿植看着舒服些，就买了。”她顿了顿，“但我不太会养，基本都是他在浇水。”
李素云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绿萝叶子，嘴角弯了一下。林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也在四处打量。他没有看那些大的物件，看的是那些更小的细节——书架第二层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书页朝下扣着，像是有人读到一半随手放下；茶几边缘有一个手机充电器的线头露出来，被很整齐地卷好了放在那里；厨房的台面上，几只碗倒扣着沥水，旁边放着一把还挂着水珠的勺子。他看着那些细节，像是透过它们能看到两个人日常生活的轮廓。
“你们这里收拾得真干净，”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很实在的、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安心，“比我想象中整齐多了。”
苏亿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是我在收拾，但林辰来了之后就坚持着要他来弄，现在大部分是林辰收拾的，我主要负责搞乱。”
李素云笑了一下，从窗边转过身来：“那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
“嗯，”苏亿说，“不过饭还是我在做滴，他做饭可没我做的好吃。”
李素云看着她笑的样子，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那袋零食，开始往桌上摆——薯片、果冻、瓜子、一小盒巧克力，还有几包看起来像是特意挑过的、包装很好看的糖果。她摆得很仔细，像是在布置一个很重要的桌面。
苏亿走过去帮她，把零食一包一包地码好。“阿姨，你买了好多，”她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这些我们得吃好几天。”
“就是给你们买的，慢慢吃。”李素云说。
林建国也走过来，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弯腰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串彩色的字母挂串，和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印着一行字——“Happy Birthday”。苏亿看到那面旗子，愣了一下：“叔叔，你还买了这个？”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林建国说，“觉得颜色挺亮的，就顺手买了。”他说得很随意，但苏亿注意到他拿旗子出来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皱了纸面。她接过那面旗子，展开来看了一下，然后踮起脚，把它挂在了客厅那面白墙的正中央。旗子的边缘被窗外的风吹起来一点，微微晃动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看。”苏亿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个比我买的那个亮多了。”
林建国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着那面旗子，确认它被挂在一个好位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三个人都在忙。苏亿踩着凳子贴彩带，彩带是银色的，从天花板边缘垂下来，她贴的时候歪了几次，又返工重贴。李素云在下面帮她递剪刀和胶带，时不时提醒一句“左边再高一点点”“右边稍微拉直一些”。
林建国负责打气球和扎气球，他不太熟练，弄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气球，李素云看到之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气球小狗长得跟四不像一样。”
林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气球——确实歪了，小狗的嘴的位置偏到了一边。“没经验。”他说，但脸上带着笑。
苏亿趴在茶几上叠纸星星，李素云把气球绑成一小束放在墙角，林建国站在窗边，把最后一串彩灯挂好。下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彩带、气球和纸星星上，把整个客厅映成了一种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颜色。苏亿叠完最后一颗纸星星，把它放进一个玻璃罐子里，然后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客厅——彩带、气球、彩灯、旗子、纸星星、零食、蛋糕——所有该在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素云站在她旁边，目光也在客厅里慢慢扫了一圈：“布置得真好看，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她转过头，看着苏亿的眼睛，“应该会是个很难忘的生日。”
苏亿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像是终于把一件大事做完之后才敢松懈下来。李素云也坐了下来，坐在她旁边。林建国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茶几的另一侧。窗外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下午快要走到尽头了。李素云伸手拿了一颗桌上的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其实很活泼的。”她的声音不大，目光落在阳台的方向，像是透过那两件晾着的衣服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他刚学会走路那阵，跑得特别快，每次带他去公园都追不上他。有一回他跑到一个斜坡上没刹住，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跑。我那时候想，这孩子以后大概挺难管的。”
苏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林辰，膝盖上贴着创可贴，又跑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