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亿悄悄点击了手机上音乐播放的按钮。
“祝你生日快乐——”
音乐声从音响里震起，是一首很老的生日歌，前奏带着一点沙沙的底噪，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年代翻录过来的。苏亿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调着音量，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响”。
林辰站在蛋糕前面，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垂着眼笑了一下。
“祝你生日快乐~”林建国在一旁拍着手掌，跟唱起来。他的声音有些粗，调子也不太准，但拍子打得很认真，唱的很认真。
“祝你生日快~乐~~”李素云也跟着唱，声音轻轻地，眼睛从林辰脸上慢慢移到苏亿那边，又移到丈夫脸上，最后落在蛋糕上那几簇小小的烛火上。烛光在她眼睛里跳，跳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苏亿也跟着唱起来，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一只百灵鸟清脆的叫声。林辰被大家带动着，嘴唇动了动，也跟着哼了两句，声音有些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接下来就是许愿吹蜡烛啦！”苏亿拍了拍有些愣神的林辰，笑道。
林辰低头看着那几根蜡烛。彩色的细蜡烛，插得整整齐齐的，火焰几乎要连在一起鲜艳明亮，恰似那灿烂的少女。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闭眼，而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三个人一圈。
林建国笑眯眯地看着，李素云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苏亿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辰把这一幕收进眼底，然后闭上眼睛。
他许愿的时间很短，短到苏亿还没来得及认真地拍一张照片，他就睁开了眼，一口气把所有蜡烛吹灭。
“这么快？”苏亿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张糊掉的残影，“我还没拍好呢。”
“说明我的愿望很明确。”林辰看了眼她手机上的残影，忍不住笑了出来：“拍得我跟闪电侠似的。”
众人拔下拉住，林辰从李素云手中接过蛋糕刀，对准蛋糕中线，刷的一下，蛋糕被一分为二。
然后是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奶油在刀锋上留下整齐的痕迹，边缘的水果被挤得微微偏开，草莓上的籽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林辰切到第三刀的时候，苏亿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最边上那块草莓最多的挑走了，林辰还以为她要吃，结果是放在了他面前：“这块给寿星吃！”
林建国李素云夫妻俩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怎么也抑不住。
很快就分好了蛋糕，一人一块，不够的自己加。苏亿从冰箱里把奶茶拿了出来，递给林辰：“没泡茶，配着奶茶吃吧！”
林辰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配着奶茶？那不是腻上加腻吗？话说我们今晚是不吃饭了吗？”
苏亿拍了拍肚子：“没关系，这点热量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刚刚也问过你爸妈了，他们也不会因为这点热量就吃不下，你的饭量很大我也是知道的，再不济就直接拿夜宵当晚餐。”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边吃边聊起来。
奶油不算很甜，水果是新鲜的，芒果的香味和奶香混在一起，像今晚客厅里这层暖黄的光一样，很轻很软。林辰低头吃着，听着旁边三个人说话，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该除了吃该做什么表情。
“怎么样？”苏亿盯着他，“我挑店的眼光还不错吧？”
“嗯。”林辰点了点头，“很好吃。”
“嘻嘻。”
林建国看着他们俩，默默把自己那口蛋糕咽下去，眼角笑纹压都压不住。李素云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提醒他别笑得太明显，可她自己嘴角也根本没下来过。
吃蛋糕的时候，气氛慢慢就松开了。刚才那种因为惊喜而凝住的情绪，被一口口奶油和笑声一点点化开，变成了一种更日常的热闹。桌上的零食袋子也拆开了，彩灯还亮着，小小的灯泡一闪一闪，把客厅照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比平时多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对了，”李素云忽然像想起什么，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盒子，盒子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有一点旧，像是她拿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带来的，“这个本来想等吃完蛋糕再给你的。”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生日礼物。”李素云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很轻，“也不算新的，是你以前一直挺喜欢的东西，我给你收着了。”
林辰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摸了摸盒盖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像是怕里面装着什么一碰就会碎的旧时光。苏亿本来还在咬芒果，看到他这个反应，也跟着安静下来，歪头看着那个盒子。
“打开看看。”林建国在旁边说。
林辰慢慢掀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铠甲勇士人偶。
“你小时候我们给你买的玩具里面，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李素云笑着说，“还记得吗？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这个人偶不见了，都要急哭了，我们一起找啊找，就是找不到.....”
林辰脸有些发烫：“妈！......”
“后来我们离开了家，打开行李箱的时候一看，猜猜这么着？它就躺在箱子的角落里，被衣服给埋在底下。”李素云眼中满是追忆，“我们就觉得，应该是你拿着这个人偶到处乱跑，然后不小心落在外面的行李箱里然后忘记了。”
苏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小时候的林辰这么可爱呀！”
林辰脸更红了：“谁，谁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再后来啊，我们就把这个人偶放在窗台上，看到它，我们就想起你，想起我们那最棒的儿子生活得怎么样。”李素云抿了抿嘴，“那天晚上没有说出来的话，我现在想说出来。对不起，小辰，这几年什么我们亏欠你了，我们爱你。”
林建国也在一旁一脸严肃道：“对不起。”
林辰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力道，他一个踉跄，往前几步，下意识地就搂住了面前老泪纵横的父母。
他回头，看见少女正扭头假装吹着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