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周老板猛拍自己的大腿，“是哪位小姑娘那么优秀，能让林辰同学魂思梦萦啊？”
李素云被周老板这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压住笑意，眼角还是弯着的。"什么魂思梦萦的，老周你这词儿用得也太——"她摆摆手，"就是我自己看着像那么回事儿，年轻人自己的事，我不好多嘴。"
"嫂子你这话说的！"周老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我可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当妈的看不出来？你眼神儿我还不了解？当年你一眼相中了最优秀的大哥，现在轮到自己儿子了，你说'不好多嘴'——你这不就是已经看明白了嘛！"
林建国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假装吹茶杯里的浮叶，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李素云被他这咳嗽弄得也有点绷不住，轻轻"嗐"了一声，把目光移向窗外。
"小辰看得出来对她上心的很。"她说，声音里那点笑意还在，但收了些，变得温和起来，"那姑娘挺好的，性格开朗，做事也利索，这次小辰生日就是她帮着张罗的。"
周老板"哦"了一声，把茶杯在掌心里转了两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帮着张罗生日的，那关系肯定不一般。是同学？还是同事？"
"算是……合租的室友。"李素云斟酌了一下用词，"两个人住一块儿，平时互相照应。"
"室友？"周老板眉毛一挑，脸上那表情丰富得很，像是一瞬间转了七八个念头，"合租的室友能帮着给室友的父母安排生日惊喜？嫂子，这姑娘可不简单啊。"
林建国终于抬起头，嘴角那点笑没收住："那姑娘还说，她和小辰是‘兄弟’呢。"
"兄弟？！"周老板瞪圆了眼，"不会是，林辰同学对她有意思，但那个女生只把小林辰当兄弟看吧？
李素云嘴角勾出一丝无奈的笑：“老周你判断力真敏锐，几句话就差不多把事情给了解完了——当然，我们也只是猜测。”
"那可不行，年轻人就得鼓起勇气去追。"周老板满脸八卦，"老林你想想，你家小子那性格，闷葫芦一个，小时候就那样，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就往你腿后头躲。现在长大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骨子里那股劲儿应该变不了多少。能跟你家小子住一块儿还处得来的姑娘，那得多大的耐心。"
李素云这下是真笑出来了，肩膀都跟着抖了几下，拿纸巾捂了捂嘴才收住。"老周你可真是……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咱好朋友间留什么情面。"周老板端起茶杯，仰头又灌了一口，像足了喝酒的架势，然后咂了咂嘴，"唉，不过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处理去吧，咱们这些老一辈的，跟不上他们的思维喽。"
林建国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只是端起茶壶给周老板续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蒸腾起来，在三个人之间铺了一层薄薄的暖雾。
"……那姑娘也不容易。"他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平了一些，"一个人过了很多年，甚至高中的两年，还是她在照顾小辰。"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把绿植的叶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阳光在地板上移了寸许，落在周老板的鞋尖上。
周老板收了方才那副插科打诨的架势，杯沿在指间停住了。他看了林建国一眼，那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杯茶稳稳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才开口：“怪不得，你们不在，那小林辰能依赖的人只有她，喜欢上是天经地义的。”
李素云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指尖在茶杯边缘上慢慢划了一圈。
周老板放下了茶杯，重新把气氛带起来："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在这儿瞎操心也没用。你儿子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折腾去。"他拍了拍肚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哟，都这个点儿了，我得去接孩子了。老林，嫂子，你们要是不急着走，改天叫上建军，咱们再聚一回。"
外面的天已经偏西了，斜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老板站在路边，往东看了一眼又往西看了一眼，最后转过身来，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那只掌心厚实，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温度。
"老林，"他说，"下次把嫂子说的那姑娘也叫上，让我也瞧瞧。"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素云在旁边先笑了一声："老周你就惦记这个。"
"那当然惦记。"周老板咧嘴一笑，"我看人准得很，到时候给你们参谋参谋。"
他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夕阳里那道背影慢慢变小，拐过街角之前又抬手摆了摆，没有回头。
李素云挽上林建国的胳膊。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安静了一会儿。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尘土和晚饭的油烟味。
"……走吧，"李素云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回去给儿子打个电话。"
林建国"嗯"了一声，抬起步子。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偏过头看了李素云一眼："你觉得……那姑娘，真能看上咱家那闷葫芦？"
李素云被他这句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路灯还没亮，但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映得温暖柔和。
"你呀，"她说，"跟你儿子一样，该明白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林建国挠挠头：“但是我真感觉小辰机会有点渺茫啊，就小亿看他的眼神。”
李素云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要对儿子有信心，再不济，就算成不了，咱们也是一家人。”
林建国摸了摸被她弹的地方：“你最后一句也没啥信心吧？”
“那不一样，起码我的信心程度比你高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