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无聊的周日。
“oi,队长,跟苏姐姐进展怎么样?”写完行动报告的万婷滑着椅子,跑到林辰工位旁,语气中满是促狭。
林辰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面前电脑屏幕上的装备损耗报告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衬得没什么波澜。
"写完报告了?"
"写完了写完了。"万婷趴在椅子靠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别转移话题啊队长,我可是听说了,上周你带苏姐姐回去见家长了。"
林辰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偏过头看她:"……谁跟你说的?"
"咳咳,这个......."
在他恐怖的平静目光下,万婷终于还是没有顶住压力,把沈寒给供了出来:“是沈寒说她看见的。”
林辰的目光越过万婷的头顶,落在斜后方角落里那个埋头装作鹌鹑的身影身上。
"沈寒。"林辰叫了一声。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沈寒举手投降,"只是碰巧,碰巧!你要相信我啊队长,那天我出去买夜宵,恰好就看见你和苏姐一起从酒楼下来,还有你的家长......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
万婷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蛐蛐起好闺蜜来:“叫你大嘴巴子,这下好了吧?”
沈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万婷:“落井下石?我都问过你要不要听了,是你自己说要的。可恶的白眼狼,居然敢假装成我的好闺蜜!看招!”
一个飞扑,万婷惨叫一声:“啊!我的腰!下来下来,你好重啊!”
“还敢说我重?此女断不可留!”
林辰叹了口气,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揉了揉眉心:"我跟她只是回去吃了顿饭,我妈认她做了干女儿。"
"干女儿?"旁边两人瞬间不打闹了,眼里泛着八卦的光。万婷歪着头想了想,"那不是更好了吗,近水楼台先得月——"
"万婷。"
"好好好我不说了。"万婷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不过队长,说真的,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得早点让人家知道。我看那个曲彤啊,对苏姐姐就不坏好意,苏姐姐又那么单纯.....”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那点嬉笑忽然轻了一些,感觉自己可能踩到了一些不切实的地方,于是又换回那副轻松的样子,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今天加练,一组A型训练。”
“啊?不要啊!队长你有没有心?!”
“再说就再加一组。”
万婷立刻闭嘴,可怜巴巴地扒拉着沈寒:“好闺闺,你帮帮我呗。”
沈寒无情地抽回手:“队长也是为你好。”
基地的这个角落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装备箱开合的金属碰撞声,偶尔夹杂着远处走廊里巡逻人员的脚步声。
沈寒站起来走到林辰旁边的工位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正经起来,目光落在林辰电脑屏幕上的装备损耗报告上,看了几秒才开口:"你最近给我的那个任务,S市那边的线报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有个细节可能要注意。"
林辰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什么细节?"
"目标上个月在S市的活动时间窗口,跟你之前那个时间对不上,"沈寒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上面写了几行潦草的字迹和时间节点,"你看这里——他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时间,和你档案里记录的有将近四个小时的偏差。"
林辰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眉头微微蹙起来。他的手指在便签边缘的折痕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要通过触感确认什么。"……你觉得是记录错了,还是目标本身在调整节奏?"
"不好说。"沈寒把便签收回去,重新折好放进口袋,"但最好核实一下。我已经让驻地那边调取原始存档了,估计明天能有结果。"
林辰点了点头。
"嗯。"
沈寒走了之后,办公室的这个角落就只剩下林辰一个人。远处走廊里传来巡逻人员经过的脚步声,有节奏的、沉稳的、被钢板地面吸收了大半之后变得闷闷的。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排日光灯管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未读消息。他点开和苏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记录还是昨天晚上的:苏亿发了一张图片,是她吃完饭后拍的桌面——空碗、筷子、吃了一半的苹果碟,配文只有一个"撑"字。他回了两个字:"活该。"苏亿发了一个猫猫捶地的表情包,然后对话就停在那里了。
他盯着那个猫猫捶地的表情包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重新坐直了身,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填完的装备损耗报告。
窗外的光线从基地高墙上那一排窄窗透进来,灰白色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在这栋建筑里待久了,时间的概念会变得模糊,像一池搅浑了的水。
门又被推开了,万婷抱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她走到林辰旁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队长,上个月的任务档案归档好了,你签个字。"
“行,记得加练。”
万婷的脸瞬间苦了起来:“能不能减一点.....”
“也可以,去帮刘环分担点工作。”
万婷瞬间就换了副嘴脸:“算了,我感觉加练也挺好的。”
从基地到出租屋的路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了。地铁换乘一次,出站之后穿过一条夜市街,再拐进那条种着老槐树的小巷。冬天的夜来得早,他走出地铁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夜市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白气,烤红薯的味道混着炸串的油香,在冷空气里纠缠着散开,暖融融地钻进鼻腔。
他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很软。
他上楼,掏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