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抬头："……不敢了。"
"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林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沙发上，两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得逞之后的小得意。那条居家穿的短裙下摆堪堪落在大腿中段，裙摆边缘因为她的站姿微微翘起来一角。
林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又落回去。然后，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偏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裙摆的边缘在他的视野里晃了一下。布料随着她微微调整站姿的动作轻轻摆动，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裙摆下方投下一小片暧昧的暗影。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那条分界线上——线以下、线以上，刚好卡在一个极限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看不见"本身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在他脑中被拨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鼻腔里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的地方是湿润的、温热的，垂眼一看，指腹上沾着一抹鲜红。
苏亿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林辰鼻梁下方那道正在蔓延的红色痕迹，又看了看他愣住的表情，然后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自己的裙子，又移回他的脸。那短短的两秒钟里，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疑惑到顿悟到难以置信的完整变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才彻底释放出来。她笑得整个人都抖了，站在沙发上弯下腰，一只手扶着林辰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林辰，"她喘了一口气，又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气音，"你、你看见什么了——"
林辰已经偏过头去了，一只手捂着鼻子，指缝间有红色渗出来。他的耳朵从耳根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后面的皮肤都染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粉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
苏亿笑得更厉害了。她从沙发上"咚"的一声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林辰的脸颊，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种他不太想面对的狡黠。
"好看吗？"她问，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尾音上扬着，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
林辰被她捏着脸颊肉，嘴巴被迫微微张开，说话也变得含含糊糊的："……没看见。"
"没看见那你流什么鼻血？"
"我——上火。"
苏亿"噗"的一声又笑出来了。她松开他的脸，转过身去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然后又坐回沙发上，盘着腿，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擦鼻血。
"上火，"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嗯，这个借口不错。回头我让干妈给你煮点凉茶下下火。"
林辰把沾了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闷着头不接话。他的耳朵还是红的，那种红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鼻尖也因为刚才揉搓的动作微微泛着粉色。他盯着地板上的某一条木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那里寻找什么能把自己从此刻的窘境中解救出去的答案。
苏亿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够了，换了个语气，声音里那种促狭收了一些，但尾音还是翘着的："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快去洗把脸，鼻血都蹭到手背上了。"
林辰这才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带上。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隔着门板变得闷闷的。苏亿坐在客厅里，听着那水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的边缘，歪了歪头，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已经温了的奶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又笑了一声，很轻，自言自语。
"……上火。"她说，"真是个萧楚南呢。"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林辰走出来，鼻子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静，但耳朵尖还是带着一层浅红。
苏亿没有再逗他。她只是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吧，奶茶还没喝完呢。"
林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和刚才一样。客厅的灯暖融融地亮着，奶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窗外有风把什么吹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谁也没有再提鼻血的事。
奶茶喝完了。
苏亿突然拍了拍自己光洁的大腿。
“过来。”
“诶？”
林辰手停在半空，目光从她拍过的那片光洁的腿上移到她脸上，又移回那片腿上。他的耳朵尖刚刚退下去的那点温度，又有了重新攀升的迹象。
"……干嘛？"他问。
苏亿歪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你不是累了吗？肩膀那么硬，脖子也僵。我看你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好好休息，今天大发慈悲，给你个膝枕。"
"不、不用了——"
"别磨叽。"苏亿拍了拍自己的腿，力道比刚才大了些，声音清脆，"过来。"
林辰坐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那片白皙的、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上，又迅速移开了。
"我真的不累——"
"林辰。"苏亿叫了他一声，声音里那点嬉笑收了大半，换了一种更平的语气，带着点"我说了算"的意思，"你过来还是我过去？二选一。"
林辰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苏亿的表情，那双眼睛里虽然有笑意，但底下还压着一层他熟悉的东西——那种她决定了就不会改的笃定。他跟她住了这么久，知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她说的做。
他慢吞吞地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苏亿看他这副磨蹭的样子，直接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柔软，抓着他的力道不大但很稳，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林辰脚下没稳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撞在沙发边缘，还没等他调整好平衡，苏亿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他的后脑勺落在一个温软的、带着暖意的平面上。布料柔软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底下是他不太敢细想的、属于她腿部的温度。他的视线正对着天花板，吊灯的光从磨砂灯罩里透出来，在他视野里晕成一团柔和的暖黄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