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亿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嗯,这不就挺乖的嘛。"
林辰想说什么,但后脑勺贴着的那个位置太柔软了,柔软得让他大脑里的语言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然后又闭上了。
"别动啊,"苏亿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很轻地按了一下,"你头发又硬又扎,蹭得我腿痒。"
林辰感觉到她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慢慢移到额角,然后沿着眉骨的方向轻轻揉按。她的力道不算专业,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带着一种她自己摸索出来的节奏,但他不得不承认——那感觉很舒服。紧绷了一整天的额肌在她的指腹下慢慢松弛下来,像是被温水泡开的茶叶,从蜷缩到舒展。
"你平时是不是总皱眉?"苏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你这儿都快捏出印子了。"
林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往上,被什么挡住了视线,呼吸断了一瞬,连忙别开眼睛,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
"……没。"他最终说,声音有些低,被自己的呼吸压着。
平时怎么就没感觉到这家伙这么的.......也是,平时苏亿穿的衣服都很宽松,几乎很少像今天一样比较收身的。
“想摸摸看吗?”
林辰眨了眨眼睛:“诶?”
反应过来之后他一下子整个人红了,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苏亿把他的头稍微往外推了一些,让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睛:“我诈你的,没想到你真的在盯着看呀~真是人渣呢~”
林辰涨红了脸:“我,我没有一直盯着看!我就看了一眼!真的!”
少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啦,我相信你。耳朵这么烫,不至于吧。”
林辰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了。苏亿的手指还搭在他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被揉乱的头发,像是逗一只炸了毛的猫。他闷着头不说话,偏转视线锁定在天花板那盏磨砂吊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自己刚才那句"我就看了一眼"——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确实看了吗?
苏亿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一点,但她没再追击。她只是又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下,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带着一种"这次放过你"的暗示。林辰的呼吸慢慢稳下来,后脑勺贴着的那个位置传来的暖意顺着颈椎一路往下,把那些紧绷的、僵硬的、在基地里攒了一整天的疲惫一点点化开,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往下坠的松弛。
"你头发好硬,"苏亿拨了拨他额前那撮翘起来的碎发,"像刺猬。"
“你知道你现在动作有多暧昧吗?”林辰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虽然很舒服,但是他的心脏也在砰砰砰地跳啊。
“是吗?”少女无辜道,“我觉得相比那天我给你的模拟女友训练来说,今天这点也算不上什么吧?”
林辰咬牙:“问题现在是平时啊。”
苏亿搓了搓他的头发,声音似乎有些委屈起来:“那你不喜欢吗?”
林辰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一双狡黠中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苏亿!”
“诶,乖乖躺好。”苏亿按住想要起身的林辰的肩膀,“区区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吗?还是说,你喜欢有母亲气质这一款的?”
林辰闭上眼睛,选择装死。
“嗯?”苏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戳了戳林辰的脸,“真被我说中了啊?”
林辰不语。
但枕着的腿的主人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我们,是挚友啊!我也很喜欢具有母亲气质的小萝莉,你想想啊,明明自己如此幼齿,却还想着要照顾别人,多么可爱啊!如果能有像魔法少女森亚露露卡那样的美少女,还愿意当我的母亲.......”
林辰嘴角抽抽,这家伙,两三句话就不着调起来。
“你个变态萝莉控。”
少女顿时停住了:“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某人不正躺在我腿上暗爽着呢?我好心给你膝枕,你居然还说我变态,呜呜呜好伤心........”
“那我问你,如果有像露露卡那样的魔法少女,愿意穿着灵装,给你任意蹂躏,你愿不愿意?”林辰一本正色道。
“那是一个怎样美好的世界啊!”
“果然还是萝莉控呢。”
苏亿捏着他的脸:“萝莉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啊喂!”
林辰被她捏着脸,嘴角歪向一边,说话含含糊糊的:"松、松手……"
"不松。"苏亿又捏了一下才放开,手指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力道轻得像在拍什么面团,"你说,萝莉是不是最美好的?"
"……是。"
“回答得这么快,是不是不是真心的?”
林辰沉默了:“这不是你逼着我说的吗?”
苏亿笑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搭在他头顶的手也跟着晃了晃。她笑够了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揉他头发的节奏,手指插进发间沿着头皮往后梳,一下一下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更像是闲得没事干随便拨弄什么手感不错的东西。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暖气片的咔嗒声停了,夜市街那边的喧闹也渐渐稀落下去,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慢慢拧小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路灯的光透过水雾渗进来,在窗帘边缘晕成一圈模糊的暖黄色。
林辰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又变深了。他的肩膀彻底塌下来,颈椎那节硬邦邦的弧度在后脑勺枕着的那个位置上被一点点化开,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边缘慢慢变软、变圆。
苏亿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他的眉头没皱,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灯下几乎看不出来,整张脸放松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泡透了。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阴影,鼻梁的线条从额角一路落下来,在鼻尖收成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很轻地,用指腹在他眉骨上刮了一下。
“想睡就睡吧,晚饭我可以晚点做。”